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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19日 星期四

Greek classic continues to inspire Neo Dance HK

Source: 48 Hours, (Hong Kong, 2013.12.19)


DANCER-CHOREOGRAPHER Justyne Li Sze-yeung has always been interested in mythical tales. She created Narcissus & Echo for the Hong Kong Dance Alliance's Emerging Choreographers Series in 2007, then Galatea and Galatea & Pygmalion three years later. Her exploration into the Greek myth of Pygmalion and Galatea continues in her latest piece Galatea X.
The work is based on the story of sculptor Pygmalion who falls in love with a beautiful ivory statue of Galatea that he created. The object of his desire eventually comes to life when Aphrodite, the goddess of love, answers his prayers.
Li explains the Galatea series stems from her curiosity over how a statue would move if it was to come to life: "It must be so different from a human." She adds that her first take on the tale has a dark twist, that the statue never came to life and Galatea is just a figment of a deluded man's imagination.
Her next attempt Galatea & Pygmalion, a short piece she created for a group show and backed with music by Philip Glass, looked at the idea of mortality and immortality as the sculptor ages and dies while the statue lives on. Inspiration from the myth hasn't dried up yet - and probably won't anytime soon - as Li has now come up with a third interpretation. Instead of focusing on specific ideas and the narrative as they did in the first two, Li and her husband, co-choreographer and dancer, Wong Tan-ki will walk the audience through their creative process in the performance.
In Galatea X, more attention is paid to how movement changes and morphs into dance. Having come up with many ideas - and given up on just as many - their final work is a meticulously choreographed piece that reflects the couple's progress and growth since they first started working together when they set up Neo Dance HK in 2006.
"We want to look at the perceived role and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reator' and 'the created'," says Li. "The way choreographers build a dance piece movement by movement is very much like a sculptor crafting a statue bit by bit.
"It may seem that the sculptor is the creator who created the statue. However, just like how the pieces we came up with as choreographers over the years are affecting our personality and thoughts, and vice versa, the influence is mutual."
This highly reciprocal interaction can be applied to their own relationship, they say. Both dance graduates from the Hong Kong Academy for Performing Arts, they married in 2009 and living and travelling together gives them plenty of time to communicate and interact. Although they do have disagreements, their differences are what spark the creative process.
So will there be a fourth interpretation? Probably yes, says Li. "There're so many interpretations and so much potential to this story. I jotted down pages of ideas when I was brainstorming for this third instalment, a lot of which I haven't been able to use," says Li.
"I've taken it as far as comparing the tale to human beings' desire to create robots with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or even [a fantasy of an] invasion of an outer space civilisation many years back. There's still so much I can do with this story."

Galatea X, 
HKICC Lee Shau Kee School of Creativity Multi-media Theatre, 
135 Junction Road, Kowloon City, 
December 21 and 22, 8pm, HK$180 Urbtix, 
tel: 9229 5053

2013年7月9日 星期二

卡夫卡:抽象形體見聯繫 反思情誼最根本

原刊香港:《信報》2013年7月10日 C1

朋友可以說是人與人關係的最根本,兩個互不認識的陌生人可以超越年齡、種族、身份等等建立情誼,甚為難得。友誼是最容易觸及的題材,然而所受的關注往往少於愛情。如果一場表演開宗明義以探討友誼為題,總讓人不期然有「老土」、「俗氣」的感覺。新約舞流卻以此為題,打破一般人的印象,從尋找、依靠、距離、方向等不同角度,以形體動作的變化,深入探討人與人之間的聯繫,製作成《長情.長程》(7月12及13日,藝穗會)。

這套舞作是新約舞流的資深舞者和年輕舞者共同合作演出的作品。其中一位資深編舞周佩韻指出,這次演出也是教育過程的一部分,讓年輕舞者在排練中學會如何行動、如何即興創造及如何尋求動作。「雖然他們不像專業舞者那樣熟悉自己的身體,但我正能善用這特色,在他們身上嘗試不同動作,得出來的結果可以是很有趣和很有創意的。而作為有經驗的編舞,總會有些習性,這群舞者帶來的創新思維正能打破自己習性。」

四種角度
整個演出中共有四個編舞,其中一位最年輕的編舞李偉能剛從大學畢業,是第一次創作自己的演出。在他來說,友誼最讓他深思的是如何保持一個平衡的關係,因此在舞作中,他用了很多互相依靠的動作,三個舞者在承托與離開之間,表達關係中的穩定與失重等狀態;而一段依牆而行的動作,則探討人的孤獨狀態中無人可依的失重感受。
另一位編舞葉麗兒則關注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尤其今天在社交網絡媒體盛行,令人與人的關係在陌生與熟悉之間弔詭地遊移,在彼此期待的落差中,如何達到微妙的平衡,構成彼此的和諧關係,則透過舞作抽象地表達。編舞郭曉靈則側重尋找友誼的過程,以比較感性的方式表達自己對友誼的看法。

互相影響
而有多年經驗的周佩韻,則用一種較抽離的態度看待主題,認為決定友誼的主要因素只在機會:「我更關心的是朋友的『質地』,李偉能關注的是兩人如何有相等的付出以達到平衡,但我覺得友誼是give and take的過程,在相處中兩人不一定要平等,關鍵是你願意給多少,能夠收回的又有多少?在過程中達到自然的平衡。」而她的作品正從一個宏觀的角度反思友誼,反思友誼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有總結的意味。

四個舞作雖然獨立,但同樣用了椅子來作串連。十四個舞者分別有十四張椅子,椅子正代表各自的個體性。而友誼卻是群體的,椅子會從少至多,從沒有人坐到坐滿,代表人與人之間逐漸連結,意象充滿詩意。葉麗兒表示,不只是舞作本身,排練過程也充滿反思。「我相信生命能影響生命。」在剛排練的時候,葉麗兒常用即興表演的方法訓練這些舞者,同時也啓發她改變了舞作的風格,特別是用了許多專業舞者少用的動作。在互相交流之中,彼此都得到相應的成長。

卡夫卡kafka@hkej.com

2013年7月5日 星期五

伍麗微:長情長程 舞蹈中見友情

原刊香港:《文匯報》2013年7月5日 C1

獲得2013香港舞蹈年獎「最值得表揚獨立舞蹈製作」的「新約舞流」最近又有新作推出,舞團將於七月十二至十三日,在藝穗會上演《長情.長程》。這次將由四位編舞家,獨立編製四支舞,探討「朋友」這個永恆的主題。特別的是,四位編舞的其中三位,將「下海」與十位年輕舞者齊齊跳,對於主題的詮釋,會發揮得更淋漓盡致。

 四支舞,四個角度,帶出朋友之間的關係與距離。郭曉靈以感性的手法,道出人渴望與朋友接觸,在人海中尋找知己;李偉能藉舞蹈表達朋友互相倚賴、依靠的關係;周佩韻則注重概念性的表達,宏觀地呈現朋友的各種可能性。

 舞團藝術總監、編舞之一的周佩韻說,這次的舞蹈教育意味比較強,希望透過舞蹈,讓大家了解藝術,而不只是停留在技術的表現上。這也是新約舞流的理念之一,透過培養年輕舞者及獨立創作,進行藝術教育。所以在挑選舞者時,周佩韻亦特別強調其創意。「很多時候,學舞蹈是學技巧、風格,但這次的作品舞者除了要發揮創意之餘,我也會從中引導他們,去認識藝術。」文:伍麗微

2013年6月22日 星期六

梁智儀:以舞蹈形體重現易卜生

原刊香港:《香港經濟日報》2013年6月22日 C12

Photo Credit: Ringo Chan
百多年前,挪威著名劇作家易卜生(Henrik Johan Ibsen)寫下豐饒的偉大劇作,並把當時的話劇引領到另一新階段,影響至今。城市當代舞蹈團與易卜生國際合作,帶來易卜生作品《野鴨.女孩》的舞蹈劇場,請來挪威國際級編舞家 Ina Christel Johannessen 以舞蹈重新喚起近 130 年前錯綜複雜的故事。

  編舞家 Ina Christel Johannessen 於 2004 年獲《芭蕾國際年鑑》卓越編舞獎項,2008 年憑編舞作品《Ambra》再獲 2008 年挪威評論家大獎,自此備受注目。她編的舞,被形容具爆炸力,具能量的動作結合詩意的劇場,這種落差令整體演出更立體。已創作 50 多齣舞作的 Ina ,今次將演繹挪威國寶級劇作家易卜生的《野鴨.女孩》(Hedvig from The Wild Duck),故事內容複雜、感情瓜葛千絲萬縷,編排這種舞作,跟一些純舞蹈的作品有何分別?

是流露不是營造

  且先看看易卜生寫於 1884 年《野鴨.女孩》的故事內容有多轉折 - 一名女僕被資本家威利玩弄,懷有女兒海特維格。威利卸責,把女僕許配給兒子格瑞格斯的好友雅爾馬,雅爾馬被蒙在鼓裏,跟妻兒幸福地生活。格瑞格斯清楚來龍去脈,亦打算把事情公開。糟透的關係最終曝光,雅爾馬接受不了女兒海特維格不是他親生的事實,以洩憤為由想把野鴨殺死,然而殺鴨是假的,想殺死女兒才是真……

  面對《野鴨.女孩》中大量運用暗喻、反諷、暗示的手法,Ina 坦言是一大挑戰,她分享道:「易卜生劇作聞名於世,其作品特色是不會把話直說。這種處理,往往跟故事人物的心理、感情有關,要以舞蹈表達,絕不容易,但我享受這種具空間感的創作。」Ina 認為,純舞蹈演出,抑或是歌劇、戲劇結合舞蹈,其實也有共通點,就是以純粹的身體、形體表達當下的情感和狀態。我喜歡注入一些獨特的動作,或是一些自然的行為來作深化。這種方式不是『營造』,而是『流露』,是一種當觀眾看見舞步,就能有所感受的狀態。」

  Ina 再抽取其中一段作解釋,「比方說,雅爾馬最終發現海特維格是別人的女兒,他情緒面臨崩潰,而他們也將失去彼此。但在這之前,如何表達父女關係?我安排了一幕他們在小鎮牽手的情景,那是細微的動作(而非運用語言),卻自然地表現了二人的關係。」Ina 深信,利用象徵性的動作,的確有助表達。

解讀易卜生

  有人認為,易卜生劇作對現實的挑戰和直接反映,以及突破性地展現現實主義,令百多年前的話劇從娛樂層面,頓變成一種藝術,《野鴨.女孩》的結局,呈現出人人也逃不過殘酷現實的迫切性。飾演海特維格的舞蹈員莫嫣(Jennifer)說:「今次並非純動作演出,而是穿插了故事,劇情發展、感情推進很重要,這讓舞蹈動作的質量(quality)不同,由開始時的『輕』,到往後的激昂、沉重,對比強烈。故事初段,我還演繹一位天真的女孩,在後段,當我要為家庭付出,當時已不再是孩子,而是一個女人。」

  遇到國際級的編舞,Jennifer 也認為難得,她說:「演出中,將會有一位舞蹈員充當現場敘述(narrator),這是 Ina 的主意。Narrator 不是純粹的旁白,她除了在演出中交代故事內容,也會為其他舞蹈員朗讀對白,為他們發聲,讓舞蹈員更專注形體的演出,所以,其他舞蹈員也要留意 narrator 的指示。我們不止跳舞,還要演,更要與團隊緊密配合。」Jennifer 表示,注重團隊的整體性,是 Ina 編舞的一大特色。

  城市當代舞蹈團節目及市場部高級經理黃國威補充:「其實不少易卜生劇作的繙繹版本,跟原文的意思也未能做到百分百相同。演出中,除了有現場敘述,場刊亦會附以較多的文字作解讀,對於場刊的製作,我們更請來一位專門研究易卜生的本港大學教授擔任指導,希望讓本地觀眾對偉大的劇作家有更深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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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鴨.女孩》INFO

 6 月 28 及 29 日.葵青劇院演藝廳

 網址:www.ccdc.com

2013年6月21日 星期五

林喜兒:Walls44 三部曲舞劇虛無終章

原刊香港:《明報》2013年6月21日 D5 


一部連續劇,由文本、音樂、舞蹈,錄像串連;也可以是消失、記憶、虛無的三部曲,或者,簡單來說,關於過去、現在與將來。多媒體劇場,不止是不同媒體的共同創作,而是互相之間的對話,說故事。王榮祿以《牆44》示範一次劇場的新可能,來到最後一篇,原來是個崩壞的世界……

文:林喜兒圖:不加鎖舞踊館提供

在劇場很少看到連續劇, 正確點說,這是香港的首個連續劇,以三部曲的形式進行, 「因為沒有人做過,很想新嘗試。不加鎖舞踊館從來也是從劇場的形式出發,坦白說,香港有芭蕾舞團、中國舞團、當代舞團,我不需要重複做這些舞蹈演出」。不加鎖舞踊館的藝術總監王榮祿,於是找來不同藝術界別的人,共同參與這套連續舞劇——陳志樺負責文本創作和導演、陳敏兒演出、黃靖創作音樂和演出。創作從文本開始,故事從一個樓房說起, 「最初的構思是有44 個房間的樓房,所以稱為牆44」。

香港新嘗試過去現在到未來

王榮祿說三部曲,是由「最近到最遠」,於是第一章選擇在灣仔富德樓上演一場實景舞蹈,是關於一個人神秘消失,然後他的女兒回來尋找他,利用富德樓的不同單位,還有天台和樓梯作演出場地,觀眾與表演者的距離很接近;到了第二章是小劇場,在牛棚劇場上演一場多媒體的互動劇場,連接第一部,女兒與房客相遇,一同回憶那個突然消失的人。

第二章是音樂、舞蹈和錄像的交錯和結合, 「總認為影像往往是太強太搶,觀眾很容易被吸引過去,我們希望能利用錄像帶出一個氛圍,從空間設計出發」。第二章主要集中在陳敏兒和黃靖兩個角色上,一個是尋父的女兒,一個是租客,透過兩人的對話和獨白,黃靖的音樂與歌聲、陳敏兒與錄像的對話,穿梭不同時空,去說關於記憶的事。

首章留懸念每部可獨立看

黃靖飾演盲的歌手, 「這樣的角色安排,是導演希望我能放低一些既有的習慣,而且又想掩蓋我音樂人的身分」。黃靖在第二章中也創作了幾首歌, 「都不是為了要強加音樂,也不希望變成音樂會,跟導演一邊傾談劇本,我也作一些歌,他認為合用便放進去,都是合情合理的」。第一部中他在最後一刻才現身,沒有唱歌,也沒對話,就像《阿飛正傳》中的梁朝偉,是個神秘人。「這樣就吸引觀眾看下去。」

明言這是連續劇,3 部作品當然有關連,若獨立看其中一部會否不明所以?王榮祿說這也是他關心的問題,「我們也很想知道觀眾的反應,這是我們的新嘗試,不過我相信看了第一部也未必一定理解第二部,其實每一部也可當成是獨立的作品」。他說從最近到最遠,來到第三章,回到正式一點的表演舞台,也從過去的消失,到當下的記憶,走到最遠的未來,「第三章是回歸舞蹈的演出,故事說到那個女兒已變成95 歲的婆婆」。對於未來,我們有很多想像,從消失與記憶展開的未來,又是怎樣一回事。

三部曲的構思,除了是希望作新嘗試,原來最終目的,是培養觀眾,「現時的劇場都是消費模式主導,觀眾買票入場,然後離開,我希望觀眾能投入劇場多一點,理解劇場演出是怎樣的一回事」。吸引觀眾,不止是靠一張設計精美的宣傳海報,劇團的新嘗試,未嘗不是很好的引子。

《牆44》三部曲——第三章關於虛無

日期:7 月5、6 日

時間:晚上8:00(5、6 日)下午3:00(6 日)

票價:$220、$180

場地: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

查詢:2734 9009(票務)2778 3488(節目)

網址:www.unlock.com.hk/walls44

2013年6月8日 星期六

《野鴨女孩》 搬演易卜生名作

原刊香港:《大公報》2013年6月8日 B18

圖:《野鴨.女孩》海報相  Ringo Chan攝

挪威籍編舞伊娜. 約翰內森(Ina Christel Johannessen)今次與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一眾舞者合作,選了易卜生的《野鴨》為藍本,而不是同鄉劇作家那齣「有名的」《玩偶之家》。

因了魯迅,《玩偶之家》恐怕是中國觀眾最熟悉的易卜生劇作,劇末女主角娜拉的摔門而出,備受女性主義者推崇。

伊娜與CCDC舞者合作

而《野鴨》中,既有女性主義元素,亦不乏現代主義戲劇表徵,諸如以野鴨象徵理想等等。相比《玩偶之家》中對彼時資本社會男權世界的尖銳批評,《野鴨》的構思和文本相對朦朧些,無怪有劇評人說: 「人們竭盡所能想要去明白易卜生的意圖,卻茫然不知其所向。」

「我還是個十多歲的女孩子時,就開始讀《野鴨》了。」伊娜承認,當時覺得易卜生這齣象徵主義劇作,與其前期和中期鮮明指摘社會問題的作品如《玩偶之家》和《人民公敵》相比, 「難理解得多」。

「好像什麼都沒有明說,只等你去思考。」伊娜說,《野鴨》中有很多矛盾,小女孩海德維格與父親希爾馬的矛盾,希爾馬與好友葛瑞格斯的矛盾,理想與現實的種種。矛盾提出來,卻找不到出路左右為難,就像小女孩海德維格面對象徵生命假象的野鴨,不知如何處置一樣。死,還是不死?這個莎士比亞式的問題,在伊娜看來,貫穿《野鴨》始終。

「我並不能講盡《野鴨》的全部情節。」伊娜坦言,她不可能將這齣公認是易卜生最複雜最難理解的作品改編成一齣兩個小時的舞作,只能揀選其中片段,比如海德維格與祖父在閣樓上照看寵物野鴨,又或海德維格面對父親希爾馬離去時的悲傷等,作意象式斷片式呈現。伊娜願意用「層次」來形容這些片段: 「舞作中所有的層次,都以小女孩海德維格為基礎展開。」所以,伊娜與CCDC舞者合作的這齣舞蹈劇場節目,不再延續原作名稱,而改成了《野鴨.女孩》。

或也暗示了易卜生劇作的女性主義視角。雖然易卜生本人不承認,但《玩偶之家》還是被後人視為第一齣女性主義劇本。「易卜生是女性主義者嗎?當然。」伊娜說,即便易卜生的劇作必然受那個時代人文社會背景的影響(彼時的劇作家與其說反對男權,倒不如說是反對傳統反對既定的規矩),但他的文本經過時代的淘洗淬煉,經過不同文化不同閱歷個體的傳閱,早就超出當年文本的語境,成為經典,歷久彌新。

肢體語言敘事不易

「易卜生的劇作在挪威演得太多了。」伊娜開玩笑道: 「人們好像都不太願意再看到它們了。」中小學生的課本裡是易卜生,話劇舞台上是易卜生,甚至舞蹈這樣本不擅敘事的藝術門類,也紛紛以易卜生的作品為藍本,做起改編經典的工作來。

「這不是一項容易的工作。」伊娜說。以肢體語言敘事本就不易,更何況是易卜生。「我們還在試。」雖然首次與CCDC舞者合作,但伊娜覺得編舞跳舞雙方接觸下來並不會覺得陌生。「他們非常專業,學習速度很快,很明白我在講什麼。」伊娜之前合作的,大多是歐美現代舞團,舞者來自世界各地,體態風格各異,不像CCDC的舞者,接受相似體系的訓練,身體條件也差別不大, 「比較整齊」。這種「整齊」,也為編舞省了很多氣力。

與一眾新鮮舞者合作之餘,伊娜還找來老朋友、遠在挪威的托爾普(Kristin Torp)幫忙設計布景及服裝。托爾普曾在挪威卑爾根國家劇場、挪威國家大劇院和摩納哥芭蕾舞團等地演出的作品中擔任舞台設計,今次為伊娜的《野鴨.女孩》設計了一個簡單乾淨的舞台,「除了一棵樹,好像找不到太大件的道具了。」

「甚至連野鴨也看不見?」記者問。「是的,台上沒有野鴨,野鴨在這裡。」伊娜說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編者按:城市當代舞蹈團主辦的《野鴨.女孩》,將於本月二十八、二十九兩日在葵青劇院演藝廳演出。查詢可電二七三四九○○九。

本報記者李夢

2013年6月5日 星期三

港芭新舞季首演《紅樓夢》

原刊香港:《大公報》2013年6月5日 B19
  




 【本報訊】香港芭蕾舞團(港芭)宣布二○一三至一四年季度舞季精彩內容,其中包括以中國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為靈感的芭蕾舞劇《紅樓夢》。新舞季節目包羅萬有,既包括百看不厭的經典劇目,亦有引發思考的芭蕾新作。

《天鵝湖》揭序幕


面對新舞季節目安排,藝術總監區美蓮表示: 「作為扎根於亞洲的舞團,我們非常高興能夠演出一部以中國經典名著為靈感、由華人編舞家編創的精彩作品。同時,我們繼續為芭蕾經典如《天鵝湖》等歷久常新的舞劇注入新能量。此外,新舞季的作品亦將為港芭才華橫溢的舞蹈員帶來連串新挑戰,讓他們在豐富的藝術表現與演繹範疇上再闖高峰。」

是次新舞季,將由一直被公認為古典芭蕾中最家傳戶曉的劇目《天鵝湖》作揭幕節目,此劇目更邀請了馬林斯基芭蕾舞團的金基珉作客席舞者,將於八月三十一日至九月一日上映的《天鵝湖》主題一直未變,純潔的奧德蒂(白天鵝之后)和邪惡的奧狄莉(黑天鵝)兩個核心角色擁有着兩極的性格和特質,但外貌又相似得連王子也誤認了奧狄莉是曾經與他山盟海誓的奧德蒂。

十月港芭將呈獻由德國多特蒙德芭蕾舞團藝術總監王新鵬編創的《紅樓夢》國際首演。這套舞劇由香港小交響樂團現場演奏,以情感強烈的芭蕾舞蹈訴說林黛玉與賈寶玉的情感糾葛,同時思索中國歷史上數百載的變化。這次王新鵬創作《紅樓夢》舞劇,配樂出自奧斯卡得獎作曲家米高.尼曼的手筆,設計布景的是弗蘭克.費爾曼,服裝則由韓春啟負責。

古典芭蕾冇有怕

編舞家泰蘭斯.科勒重新編舞的《胡桃夾子》將於聖誕季上演,香港小交響樂團將現場演奏柴可夫斯基的經典樂章,帶領觀眾感受聖誕夜的奇妙之旅。

合家歡節目《古典芭蕾冇有怕》希望小朋友們從小學習欣賞芭蕾舞。香港芭蕾舞團將以經典芭蕾舞劇之最─《天鵝湖》作為節目的主題。是次演出由舞團眾舞蹈員主演,以故事、舞蹈配合互動元素介紹芭蕾舞藝術。

二○一四年五月,香港芭蕾舞團還將送上搜羅多部短篇傑作的《芭蕾精品二零意思》,由不同風格的舞蹈作品相輔相成,讓舞團的舞蹈員盡展所長,發揮過人才藝。演出將由米高.傅金極具古典風格的「白色芭蕾」作品《林中仙子》作序幕,配以現場伴奏的蕭邦浪漫醉人鋼琴作品;緊接着是芭蕾匯演,將邀請世界級芭蕾舞巨星與港芭一眾舞蹈員演出一系列精彩舞蹈。最後,舞團將以著名編舞家、波士頓芭蕾舞團駐團編舞家卓瑪.伊羅編創的全新劇目,為這場芭蕾精品畫上完美的句號。

節目查詢,瀏覽網址:http://hkballet.com/。

2013年4月4日 星期四

卡夫卡:追求虛幻名及味舞出咖啡澀與香

 原刊香港:《信報》2013年4月4日 C1

 

咖啡不只是一杯關乎沖調技術的飲品,更多的是與氣氛、環境有關的享受,正如財爺所說,喝咖啡是中產的象徵,為顯示身份,有人在喝咖啡時拍照,在咖啡店打卡,在社交網站與人分享。

對於這種文化,年輕舞者施卓然有很深感受:「我自己本身很喜歡喝咖啡,尤其喜愛光顧獨立的咖啡店,由他們的生存困境中,我也看到了自己作為獨立藝術工作者面對的困難。」因此決定以此為題,編成《漆黑的芬芳》(4月6至7日,CCDC舞蹈中心賽馬會舞蹈小劇場)。

抽象語言

咖啡與舞蹈,看上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回事。而且舞蹈屬於比較抽象的語言,要說咖啡小店的困境以及咖啡文化,有一定程度的困難。於是這次舞蹈將會與戲劇、音樂、影片甚至沖調技術等結合,「我自己是一個很怕悶的人,因此在比較純粹的舞蹈形式外,加上一些能傳達實在信息的元素,幫助說故事。」

原本想在小咖啡店上演這齣舞蹈,但由於空間所限,惟有把吧枱移到小劇場,更找來一位咖啡師共同參與演出。卡記在觀看他們排練的時候,發現咖啡師的角色並非作為背景或者陪襯,而是能與舞者互動的客體,舞者的角色則更為多變,除了表現咖啡帶給人的情緒感受,也化身為外在壓迫的人和力。

施卓然表示,咖啡在這個劇裏面,是一種「渴望追求的東西」:「我想表達的是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會堅持下去的思想。」除了咖啡師,也有不少流行的元素,例如寓意富有階層、一邊跳舞一邊喝酒的人,網民常引用「熱烈地彈琴」歌詞的《喜氣洋洋》作伴奏等,相信可讓不少年輕觀衆得到共鳴。

對於咖啡文化與表演藝術文化,施卓然認為兩者有很相近的地方:「人們消費的不是當中的技術,只是消費其形象。」參與演出的咖啡師梁海恩曾在2012 年獲得世界級虹吸式咖啡大賽(香港區)冠軍,她認為現今雖然多了人喝咖啡,但也未必代表每個都懂咖啡,有時候甚至看重咖啡外表多於本身:「例如他們認為有拉花就是好咖啡,但為了拉出漂亮的花,那些奶可能已經overheat了,失去了甜味和香味,甚至非常燙口,不適合即時飲用。」

除了咖啡師即場調配咖啡,表演亦加插了一段來自美國電視台的短片:把兩杯一樣的咖啡放在路人面前,要他們喝出哪一杯是屬於貴價的,結果人們各自努力地說出兩者的不同。施卓然解釋:「從這段片,就知道人們買咖啡不只是為了咖啡本身,而是買一種態度,就如看表演的人一樣,目的只是為了告訴人,自己多有品味。」

生存困境

在編舞之前,他曾經走訪三個小型咖啡店,身為自僱藝術工作者,他自言所面對的困境也非常相似:「我們都面對龐大的經濟壓力,他們的租金差不多佔了大部分支出,例如『TC2』更被業主加租90%,自己也面對場地租金和開支的問題。」有時候顧客喝咖啡只是買一張沙發,同樣,觀衆看舞蹈表演也只是買一種娛樂,令表演的門票常於開演前才熱銷。

這次演出是他首次編長舞,屬於CCDC 與香港舞蹈聯盟合辦計劃的一部分,計劃會為年輕舞者提供資金和場地,才讓他有機會創作自己的表演。「舞蹈工作者最大的困難是無法靠表演為生,令其變成了副業,這個困境也是我們演出團隊,如咖啡師、戲劇指導、鋼琴演奏者所面對的。」因此表演說的不只是咖啡小店的生存困境,也是普遍表演藝術工作者面對的難題。

卡夫卡

2013年3月11日 星期一

林懷民:我的《九歌》屈原不懂

 原刊香港:《大公報》2013年3月11日 B6
雲門舞集《九歌》湘夫人- 攝影 劉振祥
 【本報訊】記者黃寶儀廣州報道:以敬天祭鬼的神聖儀式為框架,根據屈原作品,涵蓋敬畏神靈的農民艱苦勞動、男女戀愛、經歷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等內容的台灣雲門舞集作品《九歌》,將於本月二十二日、二十三日登陸廣州,為廣州大劇院春季系列演出揭開序幕。榮獲美國舞蹈節終身成就獎的雲門舞集創辦人、世界著名編舞家林懷民近日抵達廣州,通過講座和新聞發布等形式,通俗易懂又幽默風趣地介紹了不少關於現代舞的感悟。

藝術宜賞不必求懂
內地觀眾經常感嘆現代舞看不懂,對於像《九歌》這樣取材於屈原《楚辭》的題材就更加陌生。林懷民的回答頗具新意,他認為能看懂聽懂的是報紙雜誌,是時下兩岸熱播的《甄嬛傳》,欣賞藝術不一定要「懂」,而是「賞」。也許因為中華民族是一個文字掛帥的民族,大家都習慣用文字去思考處理,林懷民覺得這是「考試考多了,總需要一個標準答案。」

在林懷民看來, 「看現代舞如同你品味一杯紅酒,欣賞一位漂亮女士的衣飾。你到劇院是來悠遊,不是來考試。花錢買了票你還繃着,多辛苦啊。」對於欣賞《九歌》,林懷民認為看這部演出沒有讀過屈原的《九歌》最好,讀過的也不要想, 「我想就算屈原坐在這裡也會覺得不可理解。」因為,這是林懷民做的一個叫《九歌》的舞劇,從屈原開始,但並不是在解釋屈原、表現屈原。

《九歌》無論是在舞蹈動作編排上,還是舞美都接近民間祭神儀式,這是《九歌》的最大特色。西方(希臘)古代祭祀儀式今天仍常以各種面貌在舞台上出現,然而中國舞台作品卻少從古代儀式中吸取靈感和養分,因此雲門的《九歌》脫胎自中國祭天禮儀,具備文化和歷史重量,一開始便先佔有優勢。

舞蹈創作手法多元
林懷民填補中國舞台表演沒有禮儀元素這個空白,在舞蹈創作上手法也非常多元,如《迎神》開篇中,蓮花池畔,一群素淨白衣的善男信女手執荊條,揮向全身火紅的女巫;紅衣女巫款步上前,披散的髮絲遍布野花,她走到荷花池前以水淨身,宛如西方的洗禮;繼而是眾男舞者揮動長藤條,在空中製造出奪目視覺效果,而長藤條打在地板上,也發出激盪人心的聲響;女巫在這催促的節奏中瘋狂起舞,呼喚神明。舞蹈開始不久,紅白顏色對比,加上多元聲音混合,製造出強大張力。

雲門舞集演出的是中國現代舞,或者是現代中國舞,但要說清楚這些演繹到底是哪個民族的舞蹈動作,林懷民則認為沒必要,因為舞蹈就是舞蹈, 「沒有人要你懂這個面具、這朵荷花是哪裡來的,知道的人就知道,不知道的人也無所謂,美麗就好。」林懷民覺得沒有人會看不懂《九歌》,只是每一個人看到都會有自己的解釋。

今年不僅是雲門舞集成立四十年,也是《九歌》面世二十周年。不過,林懷民表示,在這一輪巡演之後,《九歌》可能再度封箱,除了繁多瑣碎的舞美道具,另一個原因就是林懷民不願意看到不到位的演繹。每一代都在創造屬於自己的東西,因此對於封箱林懷民並不覺得可惜。

2013年2月3日 星期日

劉玉華:《羅密歐與茱麗葉》悲劇再現 美國芭蕾舞劇院多組舞星傾情演繹

原刊香港:《大公報》2013年2月3日 B11


作為今屆香港藝術節的重頭戲之一,美國芭蕾舞劇院將於二月底至三月初,連演七場由肯尼夫.麥美倫編排的三幕長篇舞劇《羅密歐與茱麗葉》。

莎士比亞的名劇《羅密歐與茱麗葉》,故事情節大家早已非常熟悉;很多編舞家根據原著大綱改編成舞劇,版本可謂不勝枚舉。英國編舞大師麥美倫(Kenneth MacMillan, 1929-1992) 一九六五年替英國皇家芭蕾舞團排演了這個共三幕十三個場景的版本,配樂仍沿用普羅科菲耶夫的樂曲。當年在倫敦首演,由瑪歌芳婷及雷里耶夫飾演男女主角,哄動一時。時至今日,世界各地很多芭蕾舞團均經常搬演這個版本,它是其中一個備受推崇的經典劇目,也是麥美倫的傳世代表作之一。

演麥美倫經典版本

這齣不朽的愛情悲劇,自首演迄今,深深地牽動着觀眾的心弦。香港觀眾曾不只一次欣賞到這個版本的演出。據資料顯示,最早期雷里耶夫與瑪歌芳婷,聯同英國皇家芭蕾舞團的表演,一九六六年被拍攝成彩色電影,上世紀七○年代在本地戲院公映。稍後,英國皇家芭蕾舞團於一九八三年六月首次訪港,演出了四場麥美倫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十年後,即一九九三年四月,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團(前稱作莎特拉.惠斯皇家芭蕾舞團),臨港公演了五場由麥美倫親自排演的修訂版本。

細算起來,美國芭蕾舞劇院這次公演麥美倫的《羅密歐與茱麗葉》,應是近三十年第三度在本地舞台再現。事實上,該團直至一九八五年方首次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搬演這個劇目。舞團現任藝術總監凱文. 麥肯齊(KevinMckenzie)年輕時也曾擔演過劇中的羅密歐。上世紀蘇聯基洛夫芭蕾舞團台柱明星瑪卡洛娃(Natalia Makarova)投奔西方後曾加盟美國芭蕾舞劇院,當年飾演茱麗葉,跟麥肯齊傾力演繹劇中人物為真愛殉情的悲慘命運,其精湛演出贏得觀眾一致讚賞。

該團今回訪港演出,安排了五組舞蹈員擔演羅密歐與茱麗葉;大家有機會在不同日子檢閱舞團資深舞者與後起之秀各自展現個人獨特的氣質及塑造人物的表現力。

二月二十七日夜場及三月二日日場將由舞台經驗豐富的Julie Kent夥拍Roberto Bolle,兩位均是國際知名的傑出舞蹈家。土生土長的Julie Kent一九八六年贏得洛桑國際芭蕾舞比賽獎牌,隨即加盟美國芭蕾舞劇院當群舞舞者,一九九三年獲擢升為首席舞蹈員,並於同年贏得多倫多艾力克.布魯恩(Erik Bruhn)大獎。二○○○年,她更獲選為莫斯科貝諾瓦芭蕾舞大獎(Prix Benois de la Danse)最佳女舞蹈員。

原籍意大利的Roberto Bolle在史卡拉芭蕾舞學校接受訓練,一九九四年加入米蘭史卡拉劇院芭蕾舞團,兩年後晉升為首席舞蹈員。多年來,他經常以客席身份參與很多國家的芭蕾舞團演出,包括英國皇家芭蕾舞團、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團……等。二○○七年,他首次跟美國芭蕾舞劇院合作,至今已為舞團演出了《茶花女》、《曼儂》、《吉賽爾》、《落葉之詩》、《第九交響曲》……等無數古今劇目。

二月二十八日,另一對扮演茱麗葉與羅密歐的首席舞蹈員PolinaSemionova和Marcelo Gomes同樣是享負盛名的優秀舞蹈家。現年二十八歲的Polina Semionova生於莫斯科,原是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學校的畢業生,二○○二年應邀加盟柏林國家歌劇院芭蕾舞團,之後她應邀到世界各地許多舞團作客席演出。Polina自出道以來,獲獎無數;她是莫斯科國際芭蕾舞比賽的金牌得主,並贏得俄羅斯維格洛娃芭蕾舞大賽一等獎……等多項殊榮。二○一二年,她正式效力美國芭蕾舞劇院,演出的劇目包括《天鵝湖》、《舞姬》、《唐.吉訶德》、《落葉之詩》……等。

五組舞者輪流擔演主角

來自巴西的Marcelo Gomes除在里約熱內盧習舞外,也曾到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學校、侯斯頓芭蕾舞學校、波士頓芭蕾舞學校……等接受訓練,並於洛桑芭蕾舞比賽中獲頒最有前途舞者獎項。一九九七年,他加入美國芭蕾舞劇院,二○○二年晉升為首席舞蹈員,二○○八年因表現出眾,獲評委一致讚賞,授予莫斯科貝諾瓦芭蕾舞大獎最佳男舞蹈員獎項。他曾客席參演馬林斯基芭蕾舞團及英國皇家芭蕾舞團的演出。目前,他和Polina Semionova同為聖彼得堡米克洛夫斯基芭蕾舞團的客席首席舞蹈員。

三月一及三日的一組主要演員

Paloma Herrera與Cory Stearns,前者同樣來自巴西。Paloma二○○○年曾隨團來港演出《唐.吉訶德》的女主角,台風魅力逼人,舞技高超,臨場觀眾無不擊節喝采。她一九九一年加盟舞團,四年後擢升為首席舞蹈員,歷年演繹過多不勝數的古今大型及中、短篇劇目;納曹.杜亞陶曾在其舞作《無言》(Without Words)中給Paloma度身編排舞段;羅曼斯基排演舞劇《On theDnieper》時,更挑選她飾演劇中女主角之一奧爾嘉。

生於紐約長島的Cory Stearns十五歲時參加全美青少年芭蕾大賽,獲英國皇家芭蕾舞學校頒發獎學金到倫敦習舞,並以優異成績畢業。他二○○六年加盟舞團,二○○九年贏得艾力克.布魯恩最佳男舞蹈員獎,二○一一年晉升為首席舞蹈員。

三月二日晚茱麗葉的角色,由來自古巴的Xiomara Reyes飾演,她是古巴國家芭蕾舞學校的高材生,曾效力古巴及比利時的芭蕾團;更客席參演意大利、法國、希臘、韓國和俄羅斯多個舞團的表演。再者,她曾在秘魯的國際芭蕾比賽贏得最佳獨舞舞蹈員金獎。二○○一年獲美國芭蕾舞劇院聘用為獨舞演員,二○○三年擢升為首席舞蹈員。

不同國籍舞者登台比舞

跟Xiomara 共舞的羅密歐, 由Herman Cornejo扮演。這位來自阿根廷的男舞者,十六歲便在莫斯科的國際舞蹈比賽中勝出,擷取了金牌,更獲阿根廷芭蕾舞團擢升為主要演員。他一九九九年加盟美國芭蕾舞劇院,二○○三年晉升為首席舞蹈員。

三月二日日場,由嶄露頭角的韓裔女舞蹈員Hee Seo 與法裔的男舞者Alexandre Hammoudi 擔綱演出。

Hee Seo二○○三年一口氣贏得瑞士洛桑芭蕾舞比賽及全美青少年芭蕾舞大賽的大獎,可說是雙冠軍得主。她二○○六年加盟舞團,並剛於二○一二年七月晉升為首席舞蹈員。Alexandre同樣在多個國際芭蕾舞比賽中奪得獎項,十六歲便獲聘為古巴國家芭蕾團的舞蹈員,巡迴南美洲表演。他二○○四年正式成為美國芭蕾舞劇院的舞者,二○一二年擢升為獨舞演員。若論演繹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愛情故事,這兩位後起之秀在年齡感方面,肯定更貼近劇中愛侶的情況,更具說服力。

(下)

2013年1月29日 星期二

編舞陳磊謝茵相隔五年再合作《風水行》加四段舞重演

原刊香港:《大公報》2013年1月29日 B21





 【本報訊】記者李夢報道:五年前,香港舞蹈團八樓平台,香港演藝學院學生們演了一齣《風水行》,講的是山東秧歌,編舞是彼時舞團舞者陳磊和謝茵。

五年後《風水行》重演,仍舊陳、謝二人編舞,不過演出地換成葵青劇院,演員也改成香港舞蹈團的舞者了。

框架不變仍講秧歌

規模大了,加多了四段舞,但框架不變,仍舊講山東秧歌,卻又不似慣常舞劇那樣「講一個完整故事」。「不是記敘文,是說明文加散文。」陳磊說。

說《風水行》是說明文,因為它講歷史,講秧歌這傳統民間舞種怎樣浸了儒家文化,在齊魯一爿土地潑辣辣長養了五百年。古話說「商時秧歌唐時戲」,足見秧歌傳承的久遠。陳磊和謝茵在北京舞蹈學院讀書時,班上常有山東來的老藝人示範傳統秧歌。「你別看這簡單的一扭,五百年才提煉出這樣一個動作。」陳磊說。

讀書時兩人所在的班俗稱「山東班」,因全班四十多學生都以山東秧歌為主修方向。上學那會兒,兩人常隨老師同學一道往山東採風,見過「跑斷腿扭斷腰」的海陽秧歌,以及鼓子秧歌和婀娜的裹着小腳跳的膠州秧歌。

「鼓子秧歌陽剛,但女性素材少。」陳磊和謝茵編排《風水行》時,以鼓子秧歌為載體,再穿插膠州和海陽秧歌的女性素材。「不然女孩子只能跟在男鼓手後面跑,太單調。」謝茵說。

而且,兩人還為這場七十分鐘的演出設計了一個母題:風水。「你可以說風代表男子,水象徵女子,也可以將風水兩字合起來看。」在陳磊那裡,浸潤了國人幾千年生活經驗的「風水」,有關陰陽五行的辯證,也和秧歌一樣,是「代代相傳的產物」。

一段秧歌中,男舞者一般有三類角色:傘,鼓和棒。撐傘的多為族中長者,起領頭作用;鼓手通常是二十至四十歲的壯年男子;持棒的,則是十多歲的孩子。三代人,三樣道具,是年齡也是閱歷和身份的標誌。「到最後,持棒的孩子接替撐傘的父輩行走天地間,這裡面也有傳承的意味。」陳磊說。

時空轉換舞出神髓

演至結尾,是一段五分鐘的「民俗大場」。這一段,不論隊形抑或角色,都想「盡可能地回歸傳統」。「在結尾,把最初刺激我們的那些東西呈現出來。」陳磊說,這齣作品,去掉最末五分鐘也能立起來,但有了最後一段, 「意味更好」。

「根在那裡。」謝茵說。

說《風水行》是散文,因為它雖根植過往,但並不膩在傳統裡。「把廣場上跳的秧歌搬進劇院裡,時、空、地都不對了。」陳磊說: 「首先我們的舞者扭起秧歌來一定不如農民那樣樸實動人,其次,觀眾買票入場,不是為了來看我們跳得像不像老藝人。」他舉中國山水畫的例子,說水墨的精彩,恰在重神似而非形似。「畫山,不是看你畫得像不像,而是看你能不能畫出山的精神。」

於是,在劇院裡敲鑼打鼓跳一小時秧歌,這在陳磊和謝茵看來, 「只是將民間的東西copy(複製)」,並沒有再創造,也見不到獨特的思考。《風水行》中,他們請來龔志成創作無調式音樂,也是想用這樣的現代元素,平衡新舊。「也可以將民間的伴奏音樂拿來用,但那未免太實在了。」陳磊說, 「大紅大綠地上來,這麼實在,我們的概念存在哪裡?」

「十個人看秧歌可能有十種理解。」在編舞者那裡,是否跳得出原本汁味是其次,最關鍵是理念,是編舞者切入主題的角度。

兩人為「找角度」沒少討論。「時不時開個小會,互相問問題,互相拆招。」謝茵說,她和陳磊都在香港住了多年,因此這次作品中,也想將此處的生活體悟擺進秧歌這個對香港來說不論地理或情感距離都有些遙遠的題材裡。

不過,說到底,此處彼處都是共通的,都有子承父業家族聯繫,都有對男女愛情的想像。《風水行》段落間的過場動作,是舞者依秧歌步伐,從舞台一側走到另一側。「很慢,像漫漫長路走了幾千年。」兩人直說本未指望觀眾看過厚厚一本歷史書再進場, 「只要大家見到長久這兩字,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陳磊說。

編者按:香港舞蹈團主辦的《風水行》,將於二月二十二至二十四日在葵青劇院演藝廳演出。查詢可電二一一一五九九九。

2013年1月24日 星期四

聞一浩:舞蹈隨想:回看與前望

原刊香港:《信報》2013年1月24日 C5

因着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及香港舞蹈聯盟合辦的舞評寫作計劃,上月底到廣州走了一趟,看了廣州芭蕾舞團新製作《唐詩宋詞》的總綵排,以及跟負責編舞的旅美華裔舞蹈家侯瑩及眾設計師作了一次分享討論。

看的是總綵排,因此不能據此評論製作。不過,舞目開宗明義是一次將東方文化融合芭蕾這西方舞蹈形式的嘗試;這之前已看過幾個以中國題材創作的芭蕾演出,但都是舞劇,這次既以《唐詩宋詞》為名,想來並非一次鋪陳故事的試驗。就綵排所見,確非如此。侯瑩做的,是以舞蹈動作傳遞一種猶如詩般的感覺或情緒。舞蹈中傳統芭蕾動作不多,反而不少現代舞或機械式的動作,明顯要跳出芭蕾舞的框架。這樣的作品,無論如何,對表演者或慣看芭蕾舞的觀眾都會是個挑戰。

演者觀者張力測試

多空間主辦的緣舞場演出,未必是要挑戰觀眾,但即興演出的作品多少試驗了觀眾的期望,對何為舞蹈的尺度。11月底在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看了多空間i-Dance 舞蹈節最後一個節目緣舞場,十多二十位舞者暨編舞,以及音樂家在極度有限的資源下,以即興方式演出,舞蹈過程不時與觀眾有接觸及互動,本來是一次表演者與觀賞者的張力測試,不過,大概因為入場的多為朋友或「熟客」,大家的交流就少了份繃緊,從容得多。

當然,現代創作有的是挑戰表演者或者觀眾,有的則是嘗試為經典注入新意,像香港芭蕾舞團委約澳洲編舞泰蘭斯.科勒創作,於剛過了的聖誕節推出的大型製作《胡桃夾子》新版本,改動了故事情節,加入芭蕾公主,將之與胡桃夾子王子配成一對,原來的主角嘉麗變成了為不同場景穿針引綫,還加進了嘉麗心愛玩偶嘉晴一角,由小女孩演出,舞蹈動作配合故事的編排,是一次不錯的新嘗試。

踏進2013 年,香港藝術節是首個文化節目焦點,在眾多經典及外國演出之外,個人極感興趣的是「亞太舞蹈平台」及「香港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系列,一個向本地觀眾提供觀看外地獨立製作的機會,另一個為本地新進編舞提供創作平台。

這幾年不論大小舞團及機構都提供創作機會給年輕編舞。香港藝術節去年設立的「香港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系列,正式確立了這個年輕編舞的創作空間;有趣的是,今年的六個短篇中,創作其中三個作品的四位編舞:胡頌威、李健偉、王丹琦及方家諾,都出現在去屆的編舞名單上,這叫我想起這系列誕生前,香港編舞作品仍被納入「亞太舞蹈平台」系列時,本地編舞黃大徽就曾不只一次出現在編舞名單——為編舞提供多次創作的機會,也是在不斷為不同編舞提供磨練機會的同時,另一個培養新進編舞應走的方向。而其中兩位不同舞種(一個踢躂、一個hip hop)的創作人王丹琦及方家諾,今屆將合編一支作品The Voice ,如何將踢躂與hip hop編在一起,也令我很感興趣。

三位編舞風格迥異

新增的三位編舞都是女的,風格迥異,看過李思颺之前作品,發現這位傳統芭蕾出身的舞者,喜歡探討舞蹈動作的肌理;郭曉靈愛與冰共舞,這次當代舞蹈平台系列中,再次由冰出發,很好奇她將會變出什麼新意;未看過梁秀妍的作品,看介紹似乎是探究舞蹈與錄像結合的空間,及所引伸的意義。

至於「亞太舞蹈平台」,是一次認識區內其他地方獨立創作人作品面貌,見識那些中小型或upcoming編舞或舞團作品的機會,今年意外地發現以色列的作品《與……他》,一個由資深舞者委約創作人撰寫的獨舞表演,創作背景再一次提醒我們:舞者不純粹為編舞服務,表現編舞想要表達的內容或思想,舞者也可以是創作內容的主要推動者,要談的是孤獨及身體局限。另外兩位則自編自演,台灣孫尚綺帶來獨舞《穿越》,是一次內心的省思,而來自中國的二高則與音樂人梁奕源聯合演出,探討身份、性別等課題,又嘗試將陶藝與舞蹈結合,三個作品,三個方向,在同一空間碰撞,是這類系列節目另一吸引我的地方。

聞一浩

2013年1月4日 星期五

麥慰宗:舞,動的其實是......心靈空間

原刊香港:《U magazine》2013年1月4日 L58-59

攝影:Keith Hiro
舞蹈人坐不定,慣用身體表達,影相時即使屁股黏着凳,四肢頭頸五官,連眉毛也不安份。

黃靜婷與郭曉靈是演藝學院同學,前者多話,後者少言,一個快板,一個慢熱。

姊妹淘外形想法差異不小,共通是不斷在創作路上探索,朝着未知進發。

靜婷(Chloe)愛旅行,切斷一切熟悉的去體驗世界。說到最近浪遊希臘荒僻小島,沒有商店只有羊,買食物要開一小時車,一星期下來竟忘了吃肉的堅持。「在外面創作自由自在,回來很多包袱,無論排舞或平時見人都難放空。」握着手中茶杯,Chloe 感嘆一直用力尋找自我空間。三年前從美國深造回來創作《植.聽》,從樹木悟出回到自然真好。二○一○年編創舞蹈劇場《日夜沫了》,以不斷急速重複動作反映理想磨蝕。看作品如讀心,新作《Lifting Bones》論述新一代沒多少人知道的一頁歷史,從在意自我到伸長觸鬚,郭曉靈(Elaine)說因為好友最近搬出來住,個人空間多了。

愛在南轅北轍的小島

假如可以一生住在希臘小島,Chloe想過,不願。當旅行變成生活是另一回事,回來只為愛着這個東方小島。Elaine 說:「這裏真是生活逼人。」一桌人倏地沉默。Elaine續說:「旅行中當然甚麼事都新鮮,但創作來自生活,我喜歡在熟悉中找題材。」她的新作《驟現》探討看見與看不見,關乎看到一些事情是否就看到全部,是否了解真相。這素材天天發生,爭議不休,有人看到卻不信,沒看過竟十足相信;有些事關係大是大非,有人當沒發生。

Chloe 的新作是去年三月為大會堂紀念花園創作環境舞蹈的延續,這次演出時間長一倍,由獨舞變雙人舞,她有更多空間演繹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為保衛香港犧牲的軍民,與現在的自己對話。黃靜婷說:「以往除了獨舞都是人家跳我的作品,現在自己有份跳要多一倍時間編,我愛觀察,很難跳出跳入,惟有靠錄像。」Why Not?冒險的泉源與老友相反,向來參演自己作品的Elaine這次站一旁。「今次難度在於溝通。舞蹈難用言語表達,是最原始的東西。現在要抽離自己,觀察,再通過語言,還要又中又英表達出來(其中一位是德國舞者)。」喜歡這樣嗎?「Why not?如果現在仍不給自己冒險,創作怎會好玩。」郭曉靈如勇於脫離安逸小島的Pi,繼續漂流。Elaine說:「我覺得相信牽涉情感,好似一種感覺,又不全是,但相信令我有繼續走下去的動力。」


站在延續線

其他四位編舞的新作計有許俊傑的《嘆息之壁》、林俊浩的《侯.話》、李健偉的《蘋果與蒼蠅》及黃美玉的《時光旅者》。

日期:1月18及19日,8pm;1月19及20日,4pm 地點: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門票:$160

查詢:2268 7323 text︱麥慰宗  venue︱牧羊少年咖啡.茶.酒館

2012年12月6日 星期四

卡夫卡:荒誕夢境 矛盾人生 舞出卡夫卡經典

原刊香港:《信報》2012年12月6日 C2

Photo by Conrad Dy-Liacco

法蘭茲.卡夫卡(F r a n z K a f k a,1883-1924年)被譽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捷克文學家」,卡夫卡出生時正是歐洲政治最動盪的年代,他在捷克首府布拉格出生,但當時的捷克屬奧匈帝國(1867 年由奧地利及匈牙利兩國組成的聯邦政府,1918 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時,因戰敗而瓦解)領土,深受奧地利與德國政經文化的影響,傳統價值與文明受到強烈的質疑,新舊思想交互衝擊卡夫卡,於是尋求個人存在價值、文化認同與思索民族定位便成了他一生重要的課題。

身份錯配


他的小說以寫實手法描寫人世的荒謬與矛盾,藉由因現實生活的壓迫而遭「異化」的主角,表達現代人內心的疏離、孤寂與絕望。作為西方現代主義文學的先驅,其創作啟發後世的藝術家創作更多出色的作品。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經典之作《畸人說夢》是其中之一,繼2004 年首演後,闊別八年,香港舞蹈家黎海寧,決定將這齣經典舞作再度搬上舞台(12月7及8日,葵青劇院演藝廳)。

《畸人說夢》的創作靈感便是來自卡夫卡的經典作品《變形記》及《審判》,故事講述主角K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經歷翻天覆地的變化,他變成了一隻大蟲,使他分不清自己身處夢境還是現實,一眾角色身份錯配,引發連串怪事。

曾五度獲得香港舞蹈年獎的編舞家黎海寧,中學時代已拜讀卡夫卡的作品,八年前的春天,她首次將經典文學巨著融入現代舞蹈,作品正是映照當時社會,那時是沙士爆發翌年,黎海寧有感人們因傳染病而感到驚恐,藉此反思為何人會排斥異己,表達少數被排斥者深切的孤獨感。

角力遊戲

這部舞蹈劇場曾獲邀前往廣州、澳門、台北與韓國巡演,八年後再現香港舞台,結構沒有太大的改變,黎海寧將卡夫卡的人生放入其中,包括他與父親間的矛盾關係、他多次訂婚卻終身未娶的感情生活,以及他對人生的看法,都會在被重新呈現,只是參演的舞者不同,將擦出新火花。

作品的英文名為The Comedy of K ,直譯為「K 的喜劇」,K 既是卡夫卡英文名的首字母、其多部著作的主角名稱,亦可以泛指任何一個人。每個人皆經歷過從夢中醒來的時刻,整部作品以幾個荒誕的夢境交織而成,「床戲」是經典的一幕,舞者隨着音樂在鐵架床四周交替舞動、翻騰跳躍,從床上跳到床下,一眾舞者爭着霸佔床,猶如角力遊戲。

為了增強戲劇感,舞蹈中更加入了不少誇張及有趣的表達形式,描繪出超現實的狀態,藉以表現人類對於存在的不安感。原先由詹瑞文扮演的角色,現由黃迪文演繹,他手持一束玫瑰向着觀眾席走來,到處求偶,其臉上誇張扭曲的表情,形同差利卓別靈默劇與小丑風格,以較輕鬆戲劇性的手法,呈現卡夫卡筆下的都市人的荒誕與黑色幽默。

至於服飾方面,整個演出中,一眾舞者統一穿着黑色西裝,他們把頭上的圓頂禮帽拋下又取回,猶豫一刻正展現人們內心的矛盾掙扎。制服是代表枯燥的生活,帽子象徵壓抑,戴帽除帽代表壓抑與自由,身份交換等等,如同俗世的人,既受壓抑又渴望擺脫枷鎖重生。

卡夫卡

kafka@hkej.com

2012年11月23日 星期五

尉瑋:畸人說夢 黎海寧與卡夫卡

原刊香港:《香港商報》2012年11月23日 B12

Photo by Conrad Dy-Liacco

 香港舞蹈家黎海寧,曾被林懷民譽為「最厲害的華人編舞家」。她為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編作的經典作品《畸人說夢》將卡夫卡奇詭的意象糅合其中,勾勒出如真似幻的場景。作品於2004年首演後,曾獲邀前往廣州、澳門、台北與韓國巡演。下個月,這齣經典舞作將重現舞台。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提供

 2009年,我在文化中心外的廣場上邂逅《畸人說夢》。那次的戶外表演,僅僅展現了幾個舞作中的經典片段,卻已足夠令人屏息。印象最深刻的一幕,舞者翻騰跳躍,一個一個地躍上鐵架床。交替、爭奪,無止盡的角力在這一小方天地中隨著激烈鼓噪的音樂釋放。高超的技巧、精準的節奏把握,竟看得人額頭微微冒汗。那可是清冷的3月,觀眾們都還裹著大衣縮坐在廣場旁的階梯上,卻在那一刻被空氣中的熱力所侵襲,心神蕩漾。

 下一刻,舞者黃迪文手持一束玫瑰向著觀眾席走來,幾個害羞的年輕人忍不住笑著向後退散。他張大了嘴巴向不同的人獻上鮮花,口說著「我愛你」卻無法發出聲音。被選中的觀眾窘迫得無所適從,花束在人群中轉來轉去,卻沒有人願意接下。黃迪文焦急得有些汗流浹背,臉上的表情愈發誇張扭曲,人群中卻響起了竊竊的笑語……這真是個絕妙的比喻,卡夫卡筆下的荒誕不經與黑色幽默,夾雜著一點苦澀與無望,正在這繁華都市的海港邊上演呢。

黎氏卡夫卡

 這是卡夫卡,還是黎海寧?看黎海寧的舞作,總有這樣的感覺。不論是靈感來自「電影詩人」奇斯洛夫斯基的《永無休止》,還是源自張愛玲的《雙城記—香港·上海·張愛玲》,還是這發想自捷克作家卡夫卡的《畸人說夢》,你往往驚訝於編舞是如何進入了創作對象的世界。她喜愛文學、音樂、電影,但在創作中卻又摒棄了最為表層的文字和影像。她好像只是輕柔地進入了這些對象的創作世界,隨心晃蕩、飽覽奇景,然後再側身而出,將所見所聞娓娓道來——用她獨有的語調。

 創作於2004年的《畸人說夢》是黎海寧的得意之作,她向來喜愛卡夫卡,尤其喜歡《變形記》與《審判》。這作家與他的作品,已經在她心裡盤旋了許久,在那一刻突然通透起來,她於是把她眼中的卡夫卡印象呈現出來,用片段式的夢境般的方式。你不會見到具體的情節或場景,卻會被一種潛伏的情緒所攫獲。作品的英文名字叫The Comedy of K,直譯為「K的喜劇」,恰恰是一種黑色幽默的反諷,而這裡面的K,可以是卡夫卡,也可以是他筆下的角色。

重現經典片段

 「我覺得卡夫卡很特別,他的樣子就很特別,寫的東西也是。」黎海寧笑著說。很多人覺得卡夫卡很憂鬱敏感,但其實他在生活中也有明朗風趣的一面。在他朋友的一些回憶中就說到,卡夫卡喜歡在朋友面前朗讀自己的作品,讀到得意的段落時還會忍俊不禁,自己大笑起來。「他其實也很有幽默感,很溫和。我想每個人看他的小說得到的印象都不同。」

 在舞作中,除了黎海寧最愛的《變形記》和《審判》中的元素,她也將卡夫卡的人生放入其中。這位傳奇作家與父親間不可調和的矛盾關係、他多次訂婚卻終身未娶的感情生活,以及他對人生的看法,都會在黎海寧的編排下被重新呈現。

 「床的那場是差不多最後。我覺得,床好像不只可以一個人上去,而是可以很多人上去,於是逐漸逐漸越來越多人。他們好像都想要佔有那張床。那一段的能量也和其他的不同,我想要它節奏感較強,不要那麼沉,情緒上比較高揚。至於Dominic(黃迪文)的那場,是好像一個有點卓別林或者小丑風格的一個人,到處去求偶。因為他們有點像是扯線公仔的樣子,所以沒有人理他。也是想講他去求偶,但是卻找不到人去喜歡他,只是用比較輕鬆的手法去呈現。」之前,這個角色曾由香港笑匠詹瑞文扮演,動作表情更加誇張瘋狂,啞劇般的效果很受觀眾的讚賞。

 今年重演《畸人說夢》,大結構沒有太大的改變,倒是在小細節上重新雕琢,比如整個演出的長度可能就會稍作縮減,而由於參演的舞者不同,又碰撞出新的火花。

畸人說夢

時間:12月7日、8日 晚上8時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病床‧病藏 黎海寧再說K人夢

原刊香港:《U magazine》2012年11月23日 L074-074

Photo by Conrad Dy-Liacco
因為卡夫卡,黎海寧編創荒誕的《畸人說夢》,城市當代舞蹈團首演於沙士爆發翌年,演出映照當時社會,少數人被認為病了就被大多數人排斥。「當時想到不止傳染病,總之跟大眾不同就被視作不正常。」編舞家嘆道。八年後重排,眼下更離奇,夢魘揮之不去。

黎海寧(Helen)感懷:「就像他的小說《審訊》所寫,一個人不知自己犯了甚麼法,被迫受審,忽然無緣無故死了,這種事,全世界一直發生。」中學時代讀這位二十世紀奧匈帝國猶太裔德語作家,《變形記》和《審判》尤其入心入肺,Helen鍾意得不得了,又看了大量作者生平和日記。二○○四年春天,黎海寧以卡夫卡這兩部和作者經歷入舞,意像紛陳,從作品解讀社會,再閱讀演出,不禁掩面嘆息,好的作品儼如時代見證,經典只因超越時代。這次重排,Helen以首演後巡演外地的精簡版為藍本,最大改動是沒有詹瑞文參演。

床,人生小舞台比內衣更親近人,經常換的口罩,一比九十九的氣味,觸媒般翻出記憶底層的沙士昏沉。從物象說起,《畸人說夢》巧用幾件物件與舞者互動,傳遞多種意符,撩起百般滋味,多年後仍然記得,例如由始至終都在的床。黎海寧說:「兩部小說都寫主人翁在床上醒來,發生一連串莫名其妙,卡夫卡在日記亦提及經常失眠和做夢。我覺得甚麼事情都可以發生在床上。有人說那是病床,生病要床,睡覺、起床、做愛都在床上,床有很多想像與發揮。」記者說床下底也有很多事情發生,Helen大叫:「哎呀,沒有想到,你早點說就好,哈哈哈哈,小時好驚床底藏着鬼怪。」見證出世離世,若不熬夜,三分一人生都停留在這四乘六。同床不單異夢,准不准對方上床是角力遊戲。Helen覺得床是權力場所,編了一段眾舞者爭着霸佔床,「有人撲上去,有人被撐落床。」藏,異夢同床的喜悲比利時超現實主義畫家雷內·馬格利特筆下的男人總戴着黑禮帽,有時僅見背影,有時成群浮在半空,Helen用這種帽子作服飾,象徵壓抑。卡夫卡體弱,有肺病,與父親和女人的關係也有很多壓抑。「我們都有。帽子有很多象徵,簡單如戴帽除帽代表壓抑與自由,戴帽又像換了身分,拋起都有不同含義。」作品探討壓抑、孤單、拒絕,不是人想見的,反過來有人或者人有時渴求這些。Helen說就如卡夫卡渴求愛情,鍾意孤單,一直不敢拋棄孤單與人成婚。孤單與創作人難捨難離,鍾意孤單嗎?Helen連忙說:「我幾鍾意,不,我未必是鍾意,是需要。」是的,鍾意和需要是兩回事。

畸人說夢‧日期:12月7及8日,8pm‧地點:葵青劇院‧門票:$250、$180、$140‧查詢:2329 7803 text︱麥慰宗 photo︱Nova

2012年11月11日 星期日

美籍華裔編舞沈偉 為舞蹈美學賦新義

原刊香港:《香港商報》2012年11月11日 T1

曾擔任北京奧運開幕式舞蹈總監策劃及編導的華裔編舞沈偉,將帶同兩齣作品《限界》及《世界首演新作》來港演出,作品是今屆新視野藝術節的閉幕節目。沈偉以多媒體、跨文化、跨界別的創作手法,成功將身體打造為藝術品,盡顯人體美態,為舞蹈美學賦予新定義,也為觀眾帶來嶄新的藝術新體驗,因而被視為當今最富創意的前衛編舞。文:Carick

由「沈偉舞蹈藝術」製作的《限界》與《世界首演新作》,是本屆新視野藝術節的閉幕節目,將於11月16及17日假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及大堂上演。


想像力驚人

這兩套舞蹈作品,均由美籍華裔編舞、「沈偉舞蹈藝術」藝術總監沈偉編創。曾獲美國舞蹈界最高榮譽的麥克阿瑟「天才獎」的沈偉,是史上首位獲得此項殊榮的華裔編舞,他同時是2005年何普曼最佳芭蕾/舞蹈作品獎及尼金斯基國際編舞大獎的得主,聲名早已響遍國際舞蹈界。沈偉集編舞、服裝設計、舞台設計、裝置及錄像創作等才華於一身,其編舞風格多元創新,影像設計美學更有種懾人的震撼,並原創出一套將動作、身體和空間整全融匯的「身體自然發展」舞蹈技巧,難怪被《紐約時報》譽為「想像力驚人」。沈偉以原創藝術語言持續為國際舞壇帶來驚喜,他早年曾花數年時間留在西藏、吳哥窟及現代絲路等地擷取靈感,並夥拍普立茲獎得主DavidLang創作了《回之一‧二‧三》,盡顯其前衛的編舞風格,大受各界好評。

創造嶄新視覺體驗

沈偉意象強烈、形式破格的舞蹈作品,每次演出均成為舞壇熱話。近年,他更嘗試將錄像、顏料和多軌道聲效等不同的藝術媒介,運用到舞作之中,創造嶄新的視覺體驗。是次沈氏帶來香港的《限界》,不但展現了其處於巔峰創作期的編舞造詣,也印證了他嘗試新媒體及環境舞蹈的創作新里程,因為節目中他首次運用了多媒體藝術,以流動人體雕塑挑動無重的虛擬身軀,令節目糅合了科技玩味與舞蹈藝術,舞者纏綿繾綣,美不勝收之餘,也為觀眾帶來無以名狀的藝術新感觀。《限界》是去年美國舞蹈節的委約作品,今次在香港演出的是長約40分鐘的濃縮改編版本,將帶來更密集的視覺震撼。

突破場地界限

至於新視野藝術節的委約作品《世界首演新作》,是沈偉為香港文化中心度身編演的環境舞蹈,他將這套新作放到文化中心大堂演出,觀眾將被安排到大堂上層的圍欄或樓梯等指定區域站立觀賞,突破了常規演出的時間及場地,誘發出空間與舞蹈之間的最大潛力。近年沈偉積極開拓另類表演空間,探討以編舞介入空間所產生的效果,這次他會將文化中心大堂中庭變作調色板,讓舞者以身體畫出流動山水。大堂同時配以獨特裝置,與舞者的人體雕塑互相呼應。而觀眾可在指定區域自由移動,部分於大堂演區附近的觀眾更可走進作品之中,跟隨感官觸覺,體驗近距離、多視點的觀賞經驗和獨特藝術震撼,開拓出一個嶄新的舞蹈藝術感知世界。想進一步認識沈偉這位前衛舞蹈家,可參加11月13日晚上7:30於香港文化中心行政大樓四樓一號會議室舉行的免費講座,講座以「新里程‧新體驗」為主題,沈偉將現身說法,剖析他當前的藝術創作方向。

2012年11月10日 星期六

黎海寧自由拼貼卡夫卡 城當再舞《畸人說夢》

原刊香港:《大公報》 2012年11月10日 A52

Photo by Conrad Dy-Liacco


【本報訊】記者李夢報道:那是一個美好的秋天,星期四上午。男子在一間四面是玻璃和窗的房間裡,將手中一束玫瑰,獻給面前的女子。「我愛你。」他張大嘴巴說,卻沒有聲音發出來。男子在笑,女子伸手接那束花。男子卻忽然收回手來。

易沙意的小提琴奏鳴曲遊蕩在房間裡。男子仍在笑。

這間房,是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位於黃大仙沙田坳道的排練室。戴着黑色小圓禮帽的男女舞者,笑着或不笑的,正在排一齣舞。舞名《畸人說夢》,是黎海寧二○○四年的作品。時隔八年,這齣以卡夫卡生平為素材的舞作,下月初將在葵青劇院重演。

生平著作編舞素材

首演後,《畸人說夢》曾獲邀於廣州、澳門、台北和韓國巡演,卻一直無緣在香港足本重演,只在文化中心戶外廣場和某些頒獎禮上演出過片段。

「這作品我自己很鍾意,因為它比較特別。」談及重演原由,黎海寧說。

特別,在舞蹈結構方面。沒有明確的起承轉合,只是幾段夢境的自由拼貼。夢裡的故事,有關卡夫卡, 也有關他筆下的故事, 比如《變形記》中一早醒來變成甲蟲的格利哥,比如《審判》中直到被處死那一刻仍不知自己犯了什麼罪的喬治.貝登曼。

「我個人特別喜歡卡夫卡。」黎海寧說: 「他的那些話,講人生處境的,現在拿出來,依然有意義。」

黎海寧讀中學時開始接觸卡夫卡的小說,初讀便覺得那些魔幻的超現實的文字,很有趣。但當時,她並沒想過以他或他的小說為素材編舞。後來,她入了舞蹈這行,某次構思舞作,想不如說說卡夫卡吧,於是有了二○○四年首演的《畸人說夢》。

反諷人生矛盾情感

《畸人說夢》的英文名是「The Comedy of K」,直譯為「K 的喜劇」。黎海寧特意用「喜劇」這詞,她說, 「好像一個反諷」。用笑,反諷不笑;用絢爛,反諷荒涼。

就像卡夫卡的小說,講孤獨講無奈講人生悲喜講得那麼深,好像「一把劈開生活冰海的利斧」。

這幾段夢境裡,不單有《審判》和《變形記》,也有卡夫卡與父親與愛情的關係。「一方面,他想同女人結婚;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自己好需要孤獨。」黎海寧說, 「卡夫卡是一個好敏感的人,好害羞好孤獨好矛盾。」害羞敏感孤獨的又何止卡夫卡。黎海寧為舞者設計的道具是一頂黑色小圓禮帽,一來符合二十世紀初歐洲人的着裝風格,二來也想用那頂時而戴上時而除下的帽, 「象徵壓抑,自由及其他」。一面是自己給自己施壓,一面是對壓抑的本能掙脫,這樣的矛盾,又有誰能倖免呢?

摘帽戴帽笑又不笑

黎海寧為結尾一段舞取了個小標題─假如這是一齣喜劇,他會堅持把它演完。舞者摘帽,笑,戴帽,不見了笑,又摘帽又笑,再戴帽再不見了笑,如此往復,直到史尼特克(Alfred Schnittke)某首曲子的尾音漸淡漸遠,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那是俄羅斯作曲家史尼特克某首協奏曲的第二樂章,名叫「每隻花瓶都盛滿哀傷」。史尼特克和卡夫卡一樣,都是猶太人。

「我並不是說我改編了卡夫卡的哪一部小說,甚至這舞講的並不一定是卡夫卡。」黎海寧說, 「那個K,可以是我,是他,也可以是你。」

黎海寧編舞、城市當代舞蹈團舞者演出的《畸人說夢》,十二月七、八兩日在葵青劇院演藝廳演出兩場,門票於城市電腦售票處發售。查詢可電二三二九七八○三。

2012年11月9日 星期五

林喜兒:一個關於卡夫卡的舞蹈劇場 K夢荒誕重演

原刊香港:《明報》2012年11月9日 D10

Photo by Conrad Dy-Liacco

故事荒誕奇情卻似曾相識,因為G和K 來自卡夫卡兩部經典作品《變形記》及《審判》。黎海寧的《畸人說夢》,一個關於卡夫卡的舞蹈劇場,2004 年香港首演後巡迴多個城市,八年後,在這個愈來愈荒誕的社會重演,在現實中,是否找到更多更多的G 和K? 文:林喜兒圖:城市當代舞蹈團

「完全因為卡夫卡而創作。」黎海寧(圓圖)一直喜歡卡夫卡,經典的《變形記》和《審判》也是喜愛的作品,「整個創作是從卡夫卡出發,借他的小說和生活作藍本。他的小說很有趣,他這個人物也很有意思。卡夫卡是個公務員,日常生活非常枯燥, 可是內心卻是另一個世界,為人很敏感,不懂跟女人溝通,所以幾次訂了婚又結不成,與父親的關係又不太好」。

《變形記》故事關於一個旅行社推銷員一早醒來, 發現自己變成一隻巨大的蟲,家人離棄他、攻擊他,最後死去了。而《審判》中的主角,一早起來後突然被捕,陷入一場官司中,最後沒有原因地被處決了。

《畸人說夢》在2004 年首演,社會氣氛還在2003 年SARS 的陰霾下,很多人看到當中描寫人性的焦慮與疏離,似是回應了當時的社會,「大概是因為當中有一段關於傳染病,所以令人有所聯想,不過作品完全跟SARS 沒有關係,沒有這個創作動機」。或者正如黎海寧說,正是這兩部小說的主題都很有探討的空間。

「當然這不會是喜劇」

《畸人說夢》英文名稱叫The Comedy of K,Comedy 其實是一種反諷, 「當然這不會是喜劇,甚至是悲劇。卡夫卡的小說像是很沉重,可是他的手法並不如此,有時反而是荒誕和滑稽。這個舞蹈作品是片段式的,像一個一個不同的夢,氣氛有時沉重,有時輕鬆,而且有點超現實」。黎海寧說到兩部小說都是關於莫名其妙的事, 「《變形記》令人想到人的孤獨感,忽然變成蟲是人沒法改變和控制的事,《審判》中主角遇到的事似乎很貼近現實社會,或許是很多人也有過的經歷」。作品在文學上以卡夫卡作出發點,視覺上則以超現實畫家René Magritte 的作品為藍本,「很快便聯想到他的作品,黑色西裝和帽的劃一形象,就像卡夫卡公務員身分的特徵,而帽又有象徵意義」。這是René Magritte 的Le chef d'oeuvre。

「我不會被文字限死」

文學是黎海寧其中一個靈感來源,但她不是要把文字變成舞蹈,「是從文學中作自由聯想,我不會被文字限死,把故事變成舞蹈作品不好玩,因為文本本身已有其特色,用另一個媒介去看,必須換一個角度」。黎海寧說她沒有要求舞蹈員一定要看卡夫卡的作品,而基本上她也不會說清楚這段那段是表達什麼。「我希望他們在排練時自己把它找出來而不會限制他們的想像力,直至排到某一階段再跟他們說清楚一點,不過大抵較有經驗的舞蹈員很快便會感受到整個意念。」卡夫卡的小說, 卡夫卡的生平,還有René Magritte,充滿潛文本的一齣作品,「當然看得通的觀眾在欣賞時會多一個層次,可是我們要做到的是令完全不知道的觀眾也投入當中,好像看見全黑色西裝和帽的形象,即使你不知其出處,也會感受到在表達什麼」。

《畸人說夢》巡迴多個城市,在八年後的今天重演,自然有其意義,「經典就是穿越時代的意義,從卡夫卡小說中看到的人性與社會,似乎更切合今天的社會現况,相信數十年後都是一樣,除非人類是真的徹底改變過來」。

《畸人說夢》

時間:12 月7、8 日晚上8:00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票價:$140 至$500(貴賓票)

票務查詢:2734 9009

網址:www.ccdc.com.hk

備註:12 月7 日晚上7:00 至7:30 導

賞講座;12 月8 日演後藝人談免費公開綵排

時間:11 月10 日(明日)上午11:30

地點:CCDC 舞蹈中心賽馬會舞蹈小劇場

一覺醒來, G 變成了一條巨大的蟲。有一天,K 不明原因地被捕。

黎海寧代表作《畸人說夢》2004年在香港首演,隨後於廣州、澳門、台北及首爾等地巡演,被譽為黎海寧的代表作。

2012年6月29日 星期五

人聚人傘舞出浪漫與關懷


原刊香港:《大公報》2012年6月29日 A45

【本報訊】由俳優劇場主辦的《人聚人傘》,將於七月五至七日於前進進牛棚劇場演出。該劇由陳美嬋、火火木編導,黃嘉兒、翁麗華、趙娜、練少群、梁依倩、白濰銘、顏頌然、葉洪成演出。透過舞蹈,讓觀眾細看一段段人與傘之間既熟悉又引人入勝的故事,當中可能有你身邊發生的事。

該劇以舞蹈的形式演繹人與傘的微妙關係:不論是晴天或是雨天,傘都為不同的人服務,母親用傘為兒子遮風擋雨,一對對情侶在傘下喁喁細語,人們透過傘表達了愛意與關懷,卻經常遺忘了它……每個人與傘之間都有一個故事,不同的故事,帶着不同的情感。「傘」這個字很特別,由一個「大人」加四個「小人」組成,就像一個家庭。試想有誰少時不是由父母用傘為自己遮風擋雨,長大後就是自己為家人及伴侶打傘呢?《傘》包含五個不同人的故事,是各人的回憶,有浪漫也有關心。

現今香港社會,每個人生活都很忙碌,因此容易忽略身邊瑣事。其實只要有空多陪伴家人,與朋友敘舊,就能調劑一下緊張的生活。人聚不一定人散,或許也可像「傘」一樣,匯聚成很多不同的故事,讓你細味一番。

《人聚人傘》七月五日至七日晚八時,七月七日下午三時,於土瓜灣馬頭角道六十三號牛棚藝術村七號前進進牛棚劇場演出。門票已於以下地點發售:土瓜灣馬頭角道六十三號牛棚藝術村九號,油麻地眾坊街三號駿發花園h2 地舖,觀塘道四一八號創紀之城五期apm 六樓L6-1a 舖,旺角西洋菜南街六十八號七字樓,香港灣仔港灣道二號香港藝術中心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