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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5日 星期一

洛楓:越界舞影:新世代編舞的時代感官

原刊香港:《Art Plus》2012年11月


 怎樣觀看年輕新世代編創的舞影?怎樣書寫這種世代參差的觀照?或許如何寫比如何看更不輕省,因為現代舞、當代舞本來就是開放於無限的可能,看得多了早已不帶預設的觀點進場,但這個城市對年輕世代的舞蹈書寫仍是荒土寸寸,沒有依從也祗能從零開始。連續兩個星期去看香港舞蹈團八樓平台的《來自台北》,以及香港芭蕾舞團的《2012末日.重生》是驚喜連連的——因著「舞蹈」連起了兩座城市,因著年徑世代的越界演出重新喚發了低沉的舞蹈感官,於是我用「直觀」的方法切入這道舞影旋動的力量。

《來自台北》是由古名伸老師帶領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的表演團隊,編舞的和跳舞的既有研究生也有本科生,在年齡、風格、題材和表現手法上的跨幅很大,有新世代慣常喜歡沉溺的自舞自語,也有搗入社會經驗核心的冷靜反思。譬如說黃郁元、陳良芬編舞的《告白》以明明滅滅的燈光效果、紅酒潑灑身上殷紅如血的意象表達「女女」的情慾糾纏,纏綿繾綣之中刻刻蓄含驚慄的暴力;或如葉依潔編和演的《如果你也還記得》刻意釘牢地上的身影,祗有上身動作而無下肢移動的形態,搬演童年記憶的追認、童真的失落或保存,沒有大開大合的激情卻凝聚了勃發的青春能量。然而,我最喜歡的還是方凱欣(Cassy Avaunt,是的,是外籍學生)編舞的《227號進來》,不但充滿黑色幽默的視聽風格,而且表現了純熟的劇場手法,借用獨舞形式表達社會生活和工作的刻板、重複和被操控,男舞者孫梲泰穿著簡便的西裝進場,然後一直在VO(既是畫外音的voiceover也是口頭命令的verbal order)的聲控下做出不同的手腳和頭部動作,上層的權力操縱既不能反抗,個體便慢慢在工作和應酬之間流失鮮活的自我,直到喝了酒解除了理性的壓抑才有瞬間的盡情發放,但轉眼又必需返回原有的規範軌跡;結尾時他把自己裝入紙箱被打包拉走,人被零件化、裝置化的荒謬剎那散射出悲涼,而隨著主角的下場、下崗或下台,VO重新呼喚另一個號碼228進來,顯示同樣物化人性的過程即將重蹈覆轍下去。儘管這個舞作篇幅短小,但節奏緊密而力度張揚,以濃縮的意象和意境透現了個體存在的緊迫處境。

《2012末日.重生》聚合了香港芭蕾舞團和香港舞蹈團合共八位年輕編舞完成的七個作品,大部份以芭蕾形式編成獨舞、雙人舞或三人舞,其中以江上悠(Yuh Egami)和胡頌威合作編成的《白色謊言》最具破格的嘗試,其越界的風貌有四:第一是三十分鐘的演出糅合了現代舞、芭蕾舞、中國舞、探戈和肯肯舞等不同舞種和元素,而且接合得無縫無痕、渾然而成一體。第二是結構錯落有致,動用十四位舞者編成既是碎片形態又連接故情節的組合,每個段落可以獨立成章,各自彰顯自己的特色和主題,但串連起來又帶有「舞蹈劇場」的特質,共同指向一個層層遞進的核心命題;例如開首的篇章,舞台垂下的燈泡逐一點亮以後,一人拿著報紙一邊遊走一邊聚合散落四周的舞者,這猶如舞蹈結構的「加法」,待到全體舞者凝聚一起之後,又轉到台的左面以直線排成陣勢,再跟著中央一人逐步向前推進和隱入右側的後台,這是舞蹈形態的「減法」;這一加一減的遞變極盡視覺的美感,陣勢的移換也靈活多姿。第三是「性別」展演的別開新面,借用女裝男穿把玩性別易服的遊戲,男舞者穿上白色半截紗裙大跳探戈和肯肯舞,既混融陽剛與陰柔於一身,同時也顛覆了古典芭蕾舞裙原有的功用和性別定型;又例如「大衣雙人舞」的段落,一男一女兩個舞者一前一後共穿一件黑色大衣,在推拉或扶持的動作之間共舞、對抗、旋轉、脫離再穿合,激發了滿台既狂熱又冷峻的情感氛圍,到底是兩個不同個體的靈肉能否合一?還是一個自我跟一個「他我」的永恆掙扎與分裂?編演的動作肌理豐富,讓人苦思無限也苦無結果,連綿無盡的矛盾情結隨音樂與舞步奔流不息,開啟了渲染情緒的空間,因此,在這段雙人舞才剛完成之際便已有現場觀眾忍不住率先拍掌了!最後是舞台意象豐盛,編舞者擅於運用道具及其帶來的視覺景觀,燈泡的亮滅象徵了世界和生靈的毀滅與再生,在滿台舞影的交錯裏,無論是孤燈映照還是大放光明,都蘊藏了跌宕起伏的節奏;此外,「服裝」的借喻功能也跨越邊界,女舞者的西裝畢挺帶來一份瀟灑的帥氣,男舞者的蹁躚衣裙或陰性舞步呈現了身體建構的不同面向,更難得的是借用「衣服」探索權力操控、感情依附、自我脫落等各樣牽連生命與世界存在關係的議題,不落言詮也不落窠臼,散發清新跳脫的創意和風貌。

或許,書寫新世代的舞影並不容易,但那份貼近眼前生活經驗的提昇與跳躍卻在拼合自己的力量,方凱欣、江上悠和胡頌威的編舞技巧活潑、細膩、深刻雋永,能夠觸動心弦,也拍響了時代脈搏的和應。

2012年4月1日 星期日

洛楓:青春給我存在的光影:新世代的舞蹈故事

原刊香港:《舞蹈手扎》(Dance Journal/HK) 十四輯,第二期 (Apr-May 2012)


前言:「斷代」的氛圍
這些年我們流行「斷代」論述,彷彿每個人都必需自我界分屬於的年限,那是一種身份的定位,無論這個「定位」擴張了還是收窄了觀照彼此的視野,也已經成為一種批判思維;假如「文化」有它的時光隧道,用以顯映歷史的承傳或分離,那麼「藝術」也有它的世代萬花筒,折射跟前代或斷或連的組合面貌。這一年「香港藝術節」有兩個舞蹈平台:「當代舞蹈平台」和「亞太舞蹈平台」,前者聚焦香港年輕新晉編舞不同面向的作品,後者推演亞洲地區不同文化風采的獨舞篇章,將兩台風景合成來看,或許能夠看出了一些正在移動的時代板塊。所謂「平台」就是「小劇場」的空間形態,演出的都是二十至三十分鐘左右的短篇作品,這些作品互存自己的舞蹈風格和取向,共同處就是關於自我存在的主題,差異處就是各有高低、深淺、闊窄參差的水平,不成功的時候往往是徒有淩厲的肢體卻無底蘊,不是敘述淩亂便是意境停滯不前,花巧的技術與舞台設置無法掩蓋單薄的舞影!但成功的時候卻是舞蹈作為肢體藝術的極致,能帶出遼闊的想像與思考空間,同時表現編舞人深刻的生命體認。所謂「自我存在」的主題,牽涉青春記憶、愛情、生存狀態,以及作為舞者對「身體」的感應,都是當代青年編舞關注的亮點,也是他們最切身和切膚之痛與快感……

靈動的青春與荒誕的生存
台灣電影《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澎湃的青春能量席捲中港台幾代觀影人的愛情懷抱,來自香港芭蕾舞團的胡頌威也混雜以芭蕾與現代的舞步搬演他的一台故事,借一女三男的配搭穿上校服返回校園既青蔥也青澀的記憶——哥兒們的「兄弟情」、嬉戲青春的快樂與無聊、初戀的怦然心動與慌慌失失等,呈示直接,清潔鋪展流暢帶點抒情與自潮的流麗,表現是日式的純愛。個人比較喜歡的場景是尾段「過去」與「現在」的時空交替,女舞者(李埕)穿著黑衣舞於當下一刻,三個男舞者(高比良洋、楊浩、袁勝倫)仍然穿著校服舞於舊時光景,兩者在同一個舞台不同的燈區來回追逐,無論是走四方的框框還是對角交叉的線路,都交融而成人與「記憶」共舞的景觀,男的在追逐女孩,女孩在追逐記憶,配合燈光明滅的對比,視覺上形成了電影「蒙太奇」(montage)的效果,是兩層看似不連接的空間給剪貼在一起,增加了想像與探索的幅度。當然,〈盡情遊戲〉的故事簡單,盛載的是對逝去激情的緬懷,相對而言,李健偉的〈無聲盒〉卻沉重得多了——這是一個別具野心和匠心的作品,雖然篇幅短小,但內涵豐富、細緻,不單純是舞蹈肢體的組合,同時更帶有荒誕劇場的設置,因為主修音樂劇舞蹈的李健偉除了編排舞步外,還找來戲劇指導邱頌偉一起聯合導演,以人與線偶共舞,舞出生存狀態沉靜的思考。儘管舞題叫做〈無聲盒〉,舞台卻充滿聲音,除了現場的電子音樂演奏外,還夾雜一男一女(黃振邦、何翠亮)既是舞者也是演員的對白,祗是這些「對白」完全語意不清,編舞和導演故意讓觀眾無法聽懂密集的語音背後的意思,只能算是一種「人聲」的聲效,用以浮顯日常生活的瑣碎、嘈吵、躁動、壓抑與發洩;然而有趣的是,在急躁的喧鬧裏有兩組「演員」卻是出奇地處於靜態、甚至緩慢的移動中:一是由木偶師陳映靜和陳詩歷操作的火柴枝形態的線偶,另一是一直爬在地上接近裸身的男舞者(李健偉)。「線偶」可說是這台演出最為矚目的裝置,它不單手足靈活能隨意搬動紙箱,而且胸腹具有呼吸,甚至還會懂得疲累坐下,默然低首,而在那拉線的一呼一吸之間,以及後來四肢散落的破碎裏,一種被操控、身不由己的命運便不言而喻了。至於爬行舞台四周邊緣的裸身舞者,活脫脫是一種零餘的、被遺棄的、還回原始的動物本能,由始至終都在匍匐,然後艱難奮進,卻始終走不出舞台邊緣,又走不入舞台的中央,最後他坐起來背著木偶離去,佝僂的背影無聲地道盡了生存的負擔與衰退。〈無聲盒〉引人入勝的地方在於編舞和導演簡約地運用了三組不同舞者/演員/木偶,以互相對比的肢體動作撞擊出生存的荒誕意識,調子很低沉,音樂很撕裂,但思索的空間很深遠、幽微!

光與暗的日月流轉
光與影,既是舞台意象,也是生存本相,台灣周書毅的〈關於活著這一件事〉就是借舞台燈光的光源、身體律動的局部呈現,探討世界與自我認知的盲與見,設景簡約,舞態抒情,卻滿溢哲學思辨。開首的時候,周書毅坐在椅上和黑板前,反手用白色粉筆沿著身體的外圍劃了一圈,仿若將現實中的自己剪影出來,這種「cut off」,是切除、中斷,也是死亡,意象質樸,卻震撼力強,從而下開連綿無盡的思維——舞台上空無一物,只垂著兩盞掛著半圓罩子的燈泡,隨光源前後左右的轉動,散著不同程度、層次和圈圍大小的光暗明滅,周書毅單獨一人在不同的空間和方位游走舞動,燈影與肢體由是組成千變萬化的形相,時而只有局部的呈現像手、腳、腰背或頭頸,時而全然寂滅黑暗觀眾剎那猶如被奪去視線那樣進入盲區而一無所見,時而燈光正面強烈照射觀眾的眼睛刺得一片光暈無從辨認。從這些人與光源之間種種複合的狀態,編舞者思慮日月的流轉、生命的交替和存在的有無;舞作結束時燈光驟然熄滅,周曲摺自己的身體俯伏地面,再由側燈射出光源,那捲伏的姿勢如同胚胎原始的形態。可以想見,也顧名思義,周書毅這個光影作品就是關於「活著」這回事,正如他在場刊指出,由於「活著」,我們才能享受「所見」,而所謂「見」就是自我與世界之間彼此照認存在的界定,因此,「光源」在這個作品不但是舞台效果,更重要的是思辨的象徵——我們的能見或不見,完全在於是否有光,「光」讓萬物呈現,「黑暗」讓一切隱滅,但光源的幅度也限制了我們的視域,猶如周書毅的舞台景觀,觀眾必需在燈光的照射或隱藏之間窺見舞者動作的有無與去向,完全的黑滅固然盲目無見,但直視光源同樣也視而不見,光與暗必需互相配合,影像才能清晰明亮,但無論光影如何照射,卻永遠只有局部而無全景,總有我們無法看見的地方,那麼,我們到底該如何在有限的視野中認知外在世界?該如何在永遠明滅不定的環境裏展現自我?是誰主宰光源?又是誰命定自我存在的位置?假如黑暗、寂滅象徵「死亡」,則這滿台光影掩映的正是生存動量的追尋——這是周書毅的舞蹈故事,敏銳而沉靜,以載滿情緒感染力的肢體動作滑入光束或潛進黑洞,彼此二元相對,時刻未有靜止……

結語:生活與時代的舞影
霧雨連綿的二、三月間連續看了兩個「舞蹈平台」合共八個作品,同時也看了由曹誠淵策劃的第二屆《中國舞蹈向前看》的演出,集合上海、台北、南京、北京、香港、鄭州等各地年青編舞的創作,的確有春暖花開、繁花競發的氣息;正如周書毅說:「世代轉變了......我正在發現屬於我們世代的舞蹈」,難得的清醒與自覺,也自信,仿若要在舞蹈的星河裏刻下自己的座標,或許這就是新世代勃發的能量吧!然而有時候總在想,藝術創作的來源有二:一是來自日常生活與個人生命的體驗,二是源於對當代社會議題的反思;前者必需深刻、豐富、廣闊和多元,才能造就有內涵、意境和生活質感的作品;後者必需具備複雜的思辨能力、介入世代的意志,以及不同範疇的藝術素養與人文學科的知識,才能達到洞悉事理現象、反映時代脈搏、探索人心和人性的層次;相反的,貧乏的生活、單一的思維、短淺的眼光祗會令作品蒼白無力、空洞平面,更遑論動人心魄的力量及自我獨立風格的建構,因為舞蹈的藝術魅力不單單依存精巧淩厲的動作,也在於内裏揮發的精神與思想深度!

周書毅:〈關於活著這一件事〉


當代舞蹈平台


洛楓

2011年10月21日 星期五

聞一浩:當代舞蹈 本土聲音

原刊香港:《信報》(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2011年10月21日 C5





因工作關係,對第四十屆香港藝術節的節目之前已略有所知。不過,翻開訂票小冊子,看到明年的舞碼時還有有點興奮,有所期待。


首先吸引我的,是《當代舞蹈平台》系列,與幾個外地舞團製作相比,或許是十分小型,但內裏所花的心力相信也不少;這是香港藝術節自集香港編舞大成的《我的舞蹈生涯》之後,首個以本地編舞為主角的節目──過去幾年香港編舞的作品,只是《亞太舞蹈平台》的演出之一。


流行文化融入精緻藝術


《當代舞蹈平台》兩套節目共演出五個本地編舞的作品,有些名字聽過,有些相對陌生。細看其介紹,其實都已從事舞蹈創作一段日子。其中王丹琦便憑合編作品Galatea/Pygmalion 奪得今年香港舞蹈年獎獨立舞蹈組別最佳作品,這次他由聲音引發,以踢躂舞來創作;究竟如何撞擊兩種媒介,是我感興趣的地方;另一位方家諾,亦已從事教學及演出超過十年,專事hiphopand popping,這次在藝術節亮相,如何將這些流行文化帶入精緻藝術活動,是我所期待的。其他的李健偉、許俊傑和胡頌威,或現代舞或中國舞;這次本地編舞展演包攬了不同的類型,顯見策劃的心思。


沒有了香港代表,《亞太舞蹈平台》的演出數量少了,但也不是壞事,畢竟已有兩個本地編舞的節目,再多的小劇場作品觀眾可能看不了那麼多。三個舞碼中,《關於活着這件事》由台灣近年迅速冒起的編舞周書毅創作,還要是個存在主義的命題!日本與印尼兩位編舞,作品題材一嚴肅一輕鬆,在節目配搭上也再一次見心思。踏入第四年的《亞太舞蹈平台》,先後推介了十多位來自日本、印尼、南韓、北京、馬來西亞等多個國家或城市的獨立編舞,在大型舞蹈演出之外,給香港觀眾看到正在萌芽的不同類型及年代的亞太區舞蹈發展的現況。


着重舞台視覺元素


雖然《當代舞蹈平台》的編舞全是新面孔,但成熟的一代也不是完全缺席藝術節──伍宇烈與香港小交響樂團合作,樂團純器樂演奏拉威爾的《圓舞曲》後,再自我「安歌」一次,加入了伍宇烈編排,舞者華琪鈺以舞蹈動作演繹的《圓舞曲》;在音樂會中加入舞蹈元素雖然不算新鮮,但將部分時間和舞台與舞蹈演出分享,卻不多見。好一陣子沒看過伍宇烈的作品,究竟他會如何運用狹窄的舞台來跳舞,應該會很好看。


當然,好看的應該少不了海外的舞蹈製作:約翰.紐邁亞及漢堡芭蕾舞團三度訪港,自然是焦點所在,紐邁亞帶來的舞碼,並非隨便挑選。《馬勒第三交響曲》與《慾望號街車》都是自身類型中的經典;希迪.拉比.徹卡奧維上次帶作品《信逝》來港,還是初出道的新秀編舞,如今已成了歐洲舞壇的中堅;之前在澳門看他與少林僧人合作的《舞箴》,與《信逝》的風格已大不相同。舞台與作品的內容,都相對地清簡了,這次以舞蹈來演繹日本漫畫巨拏手塚治虫的作品,舞台設計少不了以手塚漫畫作素材,色彩已然繽紛,但舞蹈的處理又將如何?


還有,蒙地卡羅芭蕾舞團的《仲夏夜之夢》與里?歌劇院芭蕾舞團的短篇精選。蒙地卡羅的克里斯托弗.馬約相當着重舞台的視覺元素,而首度亮相的班傑明.米爾派德雖然是紐約市芭蕾舞團首席,但出身里昂,因此許多編舞作品均在里昂歌劇院芭蕾舞團,據說他承襲巴蘭欽風格,這大概是舞碼中除了他的創作外,巴蘭欽的《誰在意?》也在演出名單上。


七個節目有新作有經典,有名家也有新秀,喜歡多元的舞蹈節目編排,希望藝術節來屆繼續,尤其是推介本地新秀與亞太舞蹈發展。


聞一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