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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30日 星期五

聞一浩:名家與新秀,意料之外

原刊香港:《文匯報》 2011年12月23日 C4

早前先後看了兩個舞蹈演出──香港芭蕾舞團的《此時.彼刻》與著名英國編舞艾甘.漢的最新作品《源》(DESH)。名家與新秀,同樣叫我意外。

《此時.彼刻》安排了三個短篇新作,都是近年作品。首先出場的《黑》,由旅歐華裔編舞家陳建生創作,靈感來自編舞者在安特衛普看到的一個以黑色為題的時裝展,想到黑色對社會與不同文化的影響,由此而生出這個作品構思。

《黑》並非故事芭蕾,也無單一的故事線,套用編舞的話,是多個層次的展現。黑色為主的舞台,他以不同的段落擺放了黑暗天使、獵巫、奧菲斯與尤麗狄絲等暗黑人物與故事的意象,作品先由獨舞開始,然後是雙人、小組,以及群舞,配搭多元,編排也相當具心思,不過,在舞台空間處理上可能要再作調校,群舞中常出現人遮人的情況。

《明亮》是彼得.奎安斯為香港芭蕾舞團而作,於2010年首演。作品一如其名,明亮明快,演出中,每位舞者都會與兩位舞伴跳雙人舞,既隱喻了不同的男女關係,流暢的舞蹈編排與設計,也可以讓舞蹈員各展所長,顯示成熟的技巧。觀看當晚,金瑤、葉飛飛的演出都相當不錯,頗能掌握演出所需的情緒,技巧也有不俗的表現。

壓軸的是剛得亞洲文化協會獎助金赴美交流的中國新進編舞費波,《一間她自的房間》,說的是女作家事業與家庭都陷入困境的故事。舞台上一邊佈置成書房,一邊則是舞團排練地方,飾演女作家的吳菲菲掌握了女主角的情緒與狀態,做出了細緻的動作變化與情緒的不穩定。丈夫把作品搬上舞台,她看著丈夫與飾演自己的女舞蹈員關係暖昧,自己也因此陷入模糊不清的狀態,這內在的轉折,她都能準確表露,實在是精彩的演出。

說起精彩,艾甘.漢的最新作品《源》,可以說2011年內的十大之一。這是艾甘.漢第四度來港,卻是他首個獨舞作品──而他卻是以獨舞成名的。

《源》是關於艾甘.漢家鄉孟加拉的故事。他以第一身的遭遇,或者向家中小孩講故事的手法,帶出舞蹈與故事。海外遊子講述父親與故鄉的故事並不特別,但艾甘.漢卻能借舞台的魔法,將故事娓娓道來──父親離開祖國,在英國落地生根,開展了自己的餐館事業,他會把家鄉的故事,美好的可怕的,一一告訴孩子。

演出的佈景設計應記一功,尤其是結尾時由台頂吊垂下來的布絮,如在風中輕擺的草條,艾甘.漢倒吊在布絮間,恍如田野間漫步,完全將觀眾帶到父親口中的美好家鄉景象,那一段真人與錄像的「對手戲」也是相當精彩的。

當然,最精彩的是艾甘.漢的演出,他在頭頂畫上五官,遊走台邊,扮成父親說往事,對身體的操控是毫不容易的,其後以腳側走路,以呈現被切去腳側的廚師的形態,生動但叫人心酸。而他聞名的360度自轉舞功,的確厲害,看他繞著台不停地轉,除了顯示了他的功力,還將那種世事渾然而行的感覺表現出來。

雖說這是他首個獨舞長篇作品,但他成功地把戲劇、舞蹈、佈景、錄像等融合在一起。看《源》,叫人明白到為何艾甘.漢在國際間如此走紅,也著實期待看他下一個作品。

文:聞一浩

2011年12月9日 星期五

盧偉力:舞蹈的文化想像與文化論述

原刊香港:《信報》(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2011年12月9日 C5

那天到葵青劇院看「世界文化藝術節2011」的閉幕節目《源》,原籍孟加拉的英國籍舞蹈家艾甘.漢(Akram Khan)有極精彩之演出。

但見他一個人持燭步上台,由靜寂開始,至台中央時,舉起大鐵槌,以全身氣力一下一下打在地上。這也許是勞動,模仿一般工人起早摸黑工作,也許是節奏手段,旨在喚醒觀眾的注意力,但持續下來,在表達意念之後他彷彿無法停止地一下又一下拼命似的撞擊。我湧現了不忍內在感覺,急流閃過全身,體會到一個民族的吶喊。

文化是舞者力量之源

接着,艾甘.漢像向觀眾說他自己的故事,告別父親,思念父親,驚覺自己置身在一個交通繁忙的大都會,威脅從左右兩邊夾攻,噪音震耳欲聾,他的身體強烈地回應,他必須以自己一人的能量,在這個陌生的環境生存。

艾甘.漢動作的創造就在這一點開始,你會發現一股又一股力猛然地從後拉着他,使他避過一些險情。他的身體在一種張力狀態,能量凝聚,卻又意想不到地轉向,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生存處境?

看他身體剛健,但在強爽中,左右手卻又可高速糾纏細弧似地打圈,配以特殊的步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踢踏,並不同變化,一份南亞文化的原初樸素氣質,流轉在劇場上空。

《源》這個作品使人看到現代舞的敍事力量,並且把舞動的文化緣、血緣、童話想像、身體、勞動,以及當代社會生活結合起來,自由書寫,處處吐露真情。

這個作品最難得的是艾甘.漢對他遠方族群當代的抗爭有深情的思考,他沒有舞動身體,只是感受,凝聚能量,生出沉緩的動律,是信念與關愛的動態,是熱血的內韻。抗爭的內容並不重要,但通過他的感受,我能體會一份面對強權而團結一致的人民力量。這力量與舞者的身體有力地融合。

我看到艾甘.漢對其族群當代生存的身體感受。我喜歡這份平易,尤其是他的眼神,宛如打開了的心窗,而不喜歡那些包裝傳統文化的現代舞,或煞有介事的儀祭。舞蹈是模仿的藝術,舞蹈家要通過自己的身體模仿什麽?這是舞蹈創作的根本問題。一個編舞家可以不同方向消化文明給他的生命感覺,而最重要的是身體感覺,即不同年代給個人或族群的身體感覺,這份身體感覺通過不同方式記錄下來,而使我們體會到不同年代的特質。所以,現代人如何以舞者的身體捕捉古代文明,又如何與其產生對話,是舞蹈創作的第一個方向。

除身體感覺之外,另外一個模仿方向是在舞台上所呈現的時空,如何與我們的文化結合。艾甘.漢以身體表述他對民族當代命運的關心,這有點像我們中國人所說的「位卑未敢忘憂國」,但也是遊子揮之不去對故鄉的關心。所以,《源》的舞台是文化想像與思憶的空間。

突然想起Paul Taylor 寫到這裏突然想起Paul Taylor(保羅.泰勒),他的現代舞團與那些受到後現代洗禮、多媒體洗禮的舞蹈相比,是較純粹的現代舞,即着重人的身體,着重男女舞者之間的互動。有些人形容保羅.泰勒舞團的舞者身體是世上最美麗的身體,猶如希臘雕塑,強調靜穆的偉大,身體是飽滿的,與二十世紀強調多種變化,向相反方向的反雕塑不同。儘管他令你感到男女舞者像是裸體,但不會令人有色情的想像,而是生命想像。

不過,Paul Taylor 作品中所呈現的生命感覺卻是與時並進的。他初期的作品有一種純美,但在千禧之後,紐約遭逢恐怖襲擊,他創作了《普羅米修斯之火》,所呈現的並非一般簡單的美,而是一種經過起伏掙扎的美。由年輕的純美,至經過生命洗禮的美是兩種向道。若從這角度看,即使Paul Taylor對美的看法沒有改變,但卻是深化了。

《普羅米修斯之火》是一個與「九一一」有關的舞蹈,由舞者扮演飛機,再由另外兩位把他舉起,一架又一架的飛過。不過,在整個舞蹈的進展過程中,我除了想到「九一一」,更想到一些人類的災難。一行一行的舞者在演區內交錯走動,重重疊疊的,男舞者均穿着深色有橙色間的deep V服飾,令我感到每個舞者就是一支火把,重疊的火把像是編織人類文明的故事。這個舞是由文明的摧毀再重建人類的故事。

這也許是Paul Taylor 紐約人的感性,更準確的說是紐約知識分子的感性:對於人類毀滅,對於發生於自己城市的災難,保持冷靜的、並非完全失去理性的態度。這是我十分欣賞的。

盧偉力

2011年11月25日 星期五

楊春江:舞蹈創作中編者與舞者的相對論

原刊香港:《信報》(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2011年11月25日 C5

由康文署舞蹈節目組新策劃的「舞在平行線系列」,旨在結合資深一輩與新一代編舞交流合作,實驗以不同背景、時代、文化間聯合創作的可能性。前星期在文化中心劇場上演的《點.破》作為首輪節目,以中國舞至當代舞背景的邢亮、芭蕾底子的李思颺和由踢踏舞過界至現代舞的王丹琦掛帥;王與李其實已是合作無間的夫妻檔編舞組合,這兩年更馬不停蹄地連續數齣舞作編得沸沸揚揚,其中有筆者至為欣賞、由他們自編自演的雙人舞Galatea & Pygmalion ,是為代表新一代本地現代芭蕾界編舞新星的實力組合。

誇張芭蕾技巧

說是聯合編舞,但實則《點.破》中仍是明顯地以分段形式的各自創作,風格迥異的群舞滿有邢亮那些喜愛以動作和走位切割空間、單腿半蹲、另一邊身則伸延游動,在急促短拍間旋腰扭肩地讓點線面形成抽象的空間比劃,貫徹了邢的風格。

相反地,王與李則較專注雙人舞和獨舞(以獨舞段落而言,尤其有李本身舞動習慣的影子和過往獨舞作品的風格);他們喜愛在方正、對稱與不對稱的肢體架構間,強調垂直和水平的伸延和以肘、膝及肢體末端所帶動的芭蕾美學,配以突如其來的面部表情和手勢「戲」味﹔ 李特別喜愛以手指直接指示方向,或經常以手掌捉、推、拉對方等,也秉承了芭蕾結合舞動抒情和默劇表達的一脈相承,所以相比之下,李、王的編舞也較是具像的、角色情感的甚至是線性故事發展的。要穿鑿附會的話,他們的動作編排較接近瑞典現代芭蕾編舞Mats EK的一派手法──如在芭蕾技巧上配以誇張、甚至別扭的手勢符號和表情,在不停舞動的高能量又要精準的大小對比演繹間,把舞者推向有時如歇斯底里的精神分裂狀態,這些都是在本地舞壇尤其是芭蕾界鮮有而可貴的。

因此習性,作品中有多段結構重複的獨舞/ 雙人舞,皆是在較固定的節奏下配以如環境聲效的干擾(或配合),如車聲人聲漱口開門等等,如是也重疊於如舞蹈編排中半具像抽象、半舞蹈半演戲的界線上,加上整齣舞差不多一直是沒有停的舞動,每段副度平均,舞蹈發展至中部後便有點難以消化不斷同類的聲、樂、舞、節奏、風格..這要等到王丹琦的獨舞再次出現,才赫然驚醒╱驚嘆於他的節奏準繩又多變、力度揮灑利落和徐疾極其有致的身體調控﹔忽然,觀眾才明白之前舞段中所追求的質感,終極是要由編舞身體示範出來。這其實也牽涉到一向以來「編舞作為群體之間同時也需演出」的兩難──由編舞以自身經歷下放至舞者身上再重複演繹,演員再好,終不及編舞親身示範時的有血有肉,形成對比後的現象後是教人記得編者的優還是舞者的弱,可圈可點。除非舞者擁有編者同樣背景、文化或訓練、技術詞彙等,否則便會遇到編舞經常面臨的難題──到底材料應從舞者身/ 腦上來,還是編舞的思想/ 閱歷/身體而來?孰多孰少又該如何調控?

自己的故事

其實這狀況即使在充滿經驗、世界級的編舞作品中,都是屢見不鮮的老問題。

譬如剛於上周末來自英國孟加拉裔編舞艾甘.漢(AkramKhan),他便在群舞、雙人舞或獨舞的舞碼作品上,壁壘分明,一是親身上陣與人合編徹頭徹尾的一支雙人舞,一是只以局外姿態編排群舞;在過往超過十年不同形式的製作、合作過後,忽然以集大成於一身之姿編排這齣極之唯心(自己的父親、祖籍、鄉土文化、故事經歷)的第一支長篇獨舞。而這台獨舞《源》,可真為修成正果──形式與內容上都能有如與法國影星Juliette Binoche合編作品時的戲味,也有如與比利時編舞Sidi Larbi合作時對身體既理性又感性的思想感觸,亦有他的群舞作品一貫以來累積的融會東西、傳統與現代。只是這次他的舞蹈更為精簡,去除了他在傳統印度舞Kathak 技術本身花枝招展式的陳腔濫調,卻更見剩下來(和靜下來)時的精華意境;Kathak中扎根土地的快速腳踏和極之垂直的軀幹連天接地、自轉公轉的身體、手隨眼意四面八方地水平收放自如得恍如無骨的超急速片、滑、抽、放..愈高能量的向外釋放,便是愈深能量的軸心深入,這也正好比喻在《源》這作品的內容和意圖上 ──《源》的原名Desh ,英語是由左至右(西至東?)的連結,孟加拉語卻是故土的意思。艾甘便用傳統Kath ak的語言加上現代錄影,舞台裝置等述說他由父母經歷、祖傳故事、身體身份、政治歷史等等如何傳宗接代,由以前摸索至現在和當下。那是他自己的故事,更是他的民族、祖國、歷史文化等的故事。

西方現代舞,有所謂注重表現舞者自己「與別不同」的跳離群體的追求,和現在東方現代舞中仍是喜愛以個人流露背後種種文化連結的現象所不同,因為舞蹈不單止是演繹身體外的音樂、故事角色、理念等等,而是透過身體,我們體現了有如放大鏡般的一扇門,讓他伸延至他所認知、和把他成形的一個真實世界。

楊春江

2011年11月5日 星期六

伍家嶸:節與節之間

原刊香港:《信報》(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2011年11月4日 C5

世界文化藝術節是康文署兩年一度的秋季盛事,今年以《游藝亞洲》為主題,將於11月20日落幕。《游藝亞洲》以中國國家芭蕾舞團演出的《舞躍中西》揭開序幕。這個舞碼是在兩年前中芭慶祝五十周年時上演。《舞躍中西》一如其名,展顯了中芭駕馭古典芭蕾舞和中國舞的能力,其中一個表演環節,正是當年風靡一時的《紅色娘子軍》。

在上半部,《化蝶》雙人舞和《祝福》選段尤為賞心悅目。下半部則是西方編舞家作品,泰半來自該團前藝術總監趙汝蘅所取得的舞目。該團的金童玉女王啟敏和 李俊演繹麥美倫的《協奏曲》,可謂淋漓盡致。另外,該團首席舞星朱妍在《奧尼金》中亦幽婉動人。魯娜 和崔凱跳出在科西的《多少懸在半空中》雙人舞,功力非凡。中芭群舞以整齊劃一著名,而他們在巴蘭欽《小夜曲》第一樂章的表現,證明並非浪得虛名。.

《源》艾甘漢獨挑大樑

現在先要向讀者大力推薦將在11月18日上演的閉幕作品,艾甘漢的《源》。艾甘漢是原籍孟加拉的英國編舞家,早負盛名。其實他曾兩度參與香港藝術節的演出,對上一次是跟芭蕾舞壇天后紀蓮(Guillem)合演他的雙人舞作品《聖獸》。《源》則是他獨挑大樑之作,演出長達九十分鐘的獨舞。《源》10月才在倫敦首演,我是席上觀眾之一。

《源》是非同凡響的舞劇,亦是艾甘漢的尋根之旅。作品描繪了他在孟加拉的童年趣事,他仍在孟加拉的父母親朋,還有該國經濟起飛下出現的變化,塞車情況驚人而年輕一輩成為電子產品一族,跟他的回憶大異其趣。劇中除了他給姪女講述孟加拉民間故事的溫馨回憶外,還有他童年經歷過的孟加拉天災場面。

艾甘漢的舞蹈神采飛揚。他演繹自己的編舞,當然心領神會。《源》的筆調語帶幽默,配樂出色。值得一提的是,《源》的舞台視覺效果布景出自憑《卧虎藏龍》而得奧斯卡美術指導 的葉錦添,大大提升了作品的戲劇感染力。艾甘漢在《源》夫子自道,刻畫了倫理人情,家國感懷,更突顯了亞洲人的鄉土之思,無怪乎得到英國評論一致激賞。香港舞迷不容錯過。

藝術節訪港舞團數量取勝

另一邊廂,香港藝術節亦密鑼緊鼓籌備明年第四十屆的演出。據數星期前所發布的節目表,為期五星期的香港藝術節將在1月31日由漢堡芭蕾團揭開序幕,演出紐邁亞的《馬勒第三交響曲》。以往的藝術節都是由歌劇或是交響樂作揭幕演出,這次可以說是搞搞新意思。 由於明年是藝術節的第四十屆,對節目陣容難免有所期望,因而不禁對所邀請的舞團有點兒失望,特別是對上兩年請來了重量級班霸如馬林斯基芭蕾舞團和紐約城市芭蕾舞團。漢堡芭蕾舞團是相當不俗的二線舞團,不過這已是該團第三次出演藝術節。要是邀請另一個從未訪港的德國團如柏林芭蕾舞團,那至少在新鮮感上可得回些分數。

而且漢堡芭蕾舞團的演出安排也有些怪異。該團會演出四場共兩個舞目,較諸以往馬林斯基或紐約團為少。令人失望的是,該團所演出的是紐邁亞舞劇《慾望號街車》,而非他最著名的近作《死在威尼斯》。還有《慾望》會演出三場而《馬勒》只有一場。為什麼不可以平均場數?

藝術節的訪港舞團在江湖地位上可能不及對上兩屆,不過數量上卻過之。我許久沒有見過同一屆有三個芭蕾舞團的安排。除了漢堡團外,還有里昂歌劇院芭蕾舞團和蒙地卡羅芭蕾舞團。不過這兩團的世界排名更在漢堡團之後,而且亦都曾經在過往藝術節演出,也參演過法國五月節。里昂早在1996年的藝術節跳過《羅密歐》,而蒙地卡羅則在1992年訪港。

里昂今次帶來了一個雜錦舞碼,其中一節是巴蘭欽的傑作《誰在意?》。另外,歐洲現代編舞家徹卡奧維會在《手塚》中以舞蹈演繹日本漫畫大師手塚治蟲的漫畫世界。

伍家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