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中國國家芭蕾舞團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中國國家芭蕾舞團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1年12月2日 星期五

伍家嶸:兩芭之間

原刊香港:《信報》(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2011年12月2日 C5

香港芭蕾舞團在11月初上演的《此時.彼刻》是舞團今季唯一的什錦舞目,由三個原創作品組成。其中《明亮》已於去年首演,而《一間她自己的房間》的選段亦於5月時的《國際芭蕾滙演》上演,《黑》則是首次演出。港芭致力宣揚原創作品,值得嘉許,然而在推廣安排上也許可以較順應市場,將原創首演作品分拆跟知名作品合演,那就不會出現星期六下午觀眾寥寥的景況。

《此時.彼刻》以陳建生編舞的《黑》作開場。陳建生現在蘇黎世發展。《黑》一如其名,布景和服裝都以黑色為主,因而氣氛較為肅殺。《黑》以弦樂四重奏為配樂,作為開場作品,亦能帶動觀眾投入。首章以一雙男女舞蹈員配以群舞為主,而第二章的快板群舞輕快利落,很有點巴蘭欽的味道。然而整體而言,《黑》像是讓舞蹈員發揮舞技而設計,而沒有自身的感情。而且,那場重頭雙人舞亦平平無奇,未能讓人留下深刻印象。

囉唆而濫情

第三節作品是費波的《一間她自己的房間》。不過,要是看過5月時芭蕾滙演的選段,不看這個足本也並無損失。事實上,我認為5月的版本更為精簡。作品講述作家路溪和她編舞家丈夫糾纏不清的婚姻,囉唆而流於濫情,作家弄得精神崩潰。吳飛飛演的作家很是出色,然而舞劇本身卻令人失望。

夾在《黑》和《一間她自己的房間》中的是奎安斯的《明亮》。事實上,我在這作品去年首演時便予以好評,今次換上了新服裝,就更為討好。《明亮》的編舞是三個作品中最突出的。這個作品以四對男女代表了一個男子不同階段的人生和他的數段感情。重頭雙人舞很是動人,吳菲菲和林立峯很合拍。林立峯是替代因傷未能演出的古思宇。還有,第一晚演出的李嘉博和另一場演出這角色的斯納同樣精采,旗鼓相當。

在今年的「游藝亞洲」,中國國家芭蕾舞團最後演出的舞目是瑪卡洛娃改編版本的《天鵝湖》。中芭2007年在北京首演這個版本,而我在八十年代末在倫敦看過瑪卡洛娃監督英國國家芭蕾舞團的演出。這個版本的焦點所在是皇家芭蕾舞團創團編舞家艾斯頓爵士為最後一幕所編排的舞蹈。

這個版本的第一幕跟俄國馬林斯基芭蕾舞團的版本大致雷同。很可惜,第二幕白天鵝的默劇給刪掉,而各段舞蹈亦重新編排,將白天鵝雙人舞挪後。第三幕亦跟馬林斯基的版本相類,只在開頭加進了王子的獨舞。今次在香港的演出由王啟敏擔任女主角,而王子則是她的丈夫李俊。李俊的王子很有貴氣,而舞蹈同樣氣度不凡。王啟敏則在白天鵝時溫婉可人,到黑天鵝時則技巧懾人,光芒盡現。

泥土氣息濃

中芭還演出了他們的首本作品《紅色娘子軍》。這舞劇創作在1964 年,在文革之前,而編舞有三名之多,是當時盛行的樣板劇。結局亦過於宣傳味濃和煽情。

雖然《紅色娘子軍》已有點不合時宜,但還是有其歷史趣味。這套兩幕舞劇的時代背景是三十年代的海南島。女主角瓊花是個地主的婢女,因不堪壓迫而逃走。她被紅軍幹部洪常青所救,最後感恩圖報,加入了娘子軍。

《紅色娘子軍》很有點泥土氣息,百姓風情。農家女的斗笠舞就很別致,而兩名女兵練習射擊和投擲手榴彈也很賞心悅目。作戰一幕既有舞蹈員舞劍、持槍和舞動大旗的英姿,輕易令人情緒亢奮,而最後連綿不斷的士兵從台上一角飛躍到另一角,更令人覺得激昂。不過新一代的革命小將卻少了上一代的豪邁。周兆輝的洪常青就缺少了前輩孫杰的激情。

此外,「游藝亞洲」還首度帶來了別具個人風格的台灣無垢舞蹈劇場的《觀》。創辦人林麗珍以精簡的言辭營造了一個迷離歷程。但這個兩小時的演出有部分地方稍為拖得過長。

伍家嶸

2011年11月5日 星期六

伍家嶸:節與節之間

原刊香港:《信報》(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2011年11月4日 C5

世界文化藝術節是康文署兩年一度的秋季盛事,今年以《游藝亞洲》為主題,將於11月20日落幕。《游藝亞洲》以中國國家芭蕾舞團演出的《舞躍中西》揭開序幕。這個舞碼是在兩年前中芭慶祝五十周年時上演。《舞躍中西》一如其名,展顯了中芭駕馭古典芭蕾舞和中國舞的能力,其中一個表演環節,正是當年風靡一時的《紅色娘子軍》。

在上半部,《化蝶》雙人舞和《祝福》選段尤為賞心悅目。下半部則是西方編舞家作品,泰半來自該團前藝術總監趙汝蘅所取得的舞目。該團的金童玉女王啟敏和 李俊演繹麥美倫的《協奏曲》,可謂淋漓盡致。另外,該團首席舞星朱妍在《奧尼金》中亦幽婉動人。魯娜 和崔凱跳出在科西的《多少懸在半空中》雙人舞,功力非凡。中芭群舞以整齊劃一著名,而他們在巴蘭欽《小夜曲》第一樂章的表現,證明並非浪得虛名。.

《源》艾甘漢獨挑大樑

現在先要向讀者大力推薦將在11月18日上演的閉幕作品,艾甘漢的《源》。艾甘漢是原籍孟加拉的英國編舞家,早負盛名。其實他曾兩度參與香港藝術節的演出,對上一次是跟芭蕾舞壇天后紀蓮(Guillem)合演他的雙人舞作品《聖獸》。《源》則是他獨挑大樑之作,演出長達九十分鐘的獨舞。《源》10月才在倫敦首演,我是席上觀眾之一。

《源》是非同凡響的舞劇,亦是艾甘漢的尋根之旅。作品描繪了他在孟加拉的童年趣事,他仍在孟加拉的父母親朋,還有該國經濟起飛下出現的變化,塞車情況驚人而年輕一輩成為電子產品一族,跟他的回憶大異其趣。劇中除了他給姪女講述孟加拉民間故事的溫馨回憶外,還有他童年經歷過的孟加拉天災場面。

艾甘漢的舞蹈神采飛揚。他演繹自己的編舞,當然心領神會。《源》的筆調語帶幽默,配樂出色。值得一提的是,《源》的舞台視覺效果布景出自憑《卧虎藏龍》而得奧斯卡美術指導 的葉錦添,大大提升了作品的戲劇感染力。艾甘漢在《源》夫子自道,刻畫了倫理人情,家國感懷,更突顯了亞洲人的鄉土之思,無怪乎得到英國評論一致激賞。香港舞迷不容錯過。

藝術節訪港舞團數量取勝

另一邊廂,香港藝術節亦密鑼緊鼓籌備明年第四十屆的演出。據數星期前所發布的節目表,為期五星期的香港藝術節將在1月31日由漢堡芭蕾團揭開序幕,演出紐邁亞的《馬勒第三交響曲》。以往的藝術節都是由歌劇或是交響樂作揭幕演出,這次可以說是搞搞新意思。 由於明年是藝術節的第四十屆,對節目陣容難免有所期望,因而不禁對所邀請的舞團有點兒失望,特別是對上兩年請來了重量級班霸如馬林斯基芭蕾舞團和紐約城市芭蕾舞團。漢堡芭蕾舞團是相當不俗的二線舞團,不過這已是該團第三次出演藝術節。要是邀請另一個從未訪港的德國團如柏林芭蕾舞團,那至少在新鮮感上可得回些分數。

而且漢堡芭蕾舞團的演出安排也有些怪異。該團會演出四場共兩個舞目,較諸以往馬林斯基或紐約團為少。令人失望的是,該團所演出的是紐邁亞舞劇《慾望號街車》,而非他最著名的近作《死在威尼斯》。還有《慾望》會演出三場而《馬勒》只有一場。為什麼不可以平均場數?

藝術節的訪港舞團在江湖地位上可能不及對上兩屆,不過數量上卻過之。我許久沒有見過同一屆有三個芭蕾舞團的安排。除了漢堡團外,還有里昂歌劇院芭蕾舞團和蒙地卡羅芭蕾舞團。不過這兩團的世界排名更在漢堡團之後,而且亦都曾經在過往藝術節演出,也參演過法國五月節。里昂早在1996年的藝術節跳過《羅密歐》,而蒙地卡羅則在1992年訪港。

里昂今次帶來了一個雜錦舞碼,其中一節是巴蘭欽的傑作《誰在意?》。另外,歐洲現代編舞家徹卡奧維會在《手塚》中以舞蹈演繹日本漫畫大師手塚治蟲的漫畫世界。

伍家嶸

2011年10月30日 星期日

劉玉華:演大師名作 提升舞者水平 訪中國國家芭蕾舞團團長馮英

原刊香港:《大公報》2011年10月31日 C7

談到中國國家芭蕾舞團採取的「三足鼎立」藝術路向,馮英道:

「目前世界各國每個大型舞團都是這樣做的。『三足鼎立』就是說舞團既搬演中國自己創作的劇目、傳統的古典芭蕾劇目,也上演當代編舞家排演的作品,三足支撐地向前走嘛!

藝術路向「三足鼎立」

「如果想要成為世界上真正有影響力的舞團,一定要創作屬於我們自己的劇目,這是必需的;傳承古典劇目也是必需的,我們擁有很多世界芭蕾的經典劇目。然後,我們上演當代編舞家帶有實驗性的、比較先鋒一點的創作。這種現代芭蕾劇目都要演,不然我們就會落後於其他團了。」

過去二十多年多次到香港演出, 「中芭」曾分別公演了《天鵝湖》、《吉賽爾》、《唐.吉訶德》、《仙女》(又譯作《仙凡之戀》)、《海盜》、《希爾薇婭》等傳統的經典舞劇,將來還準備上演其他的經典,如《睡美人》、《舞姬》嗎?

馮英解釋說: 「沒錯,我們會準備上演的,但是在選版本的時候希望選最好的。譬如說,演《舞姬》( 「中芭」一九九六年首次公演《舞姬》第三幕),我們該選雷里耶夫版本?還是瑪卡洛娃版本?或者是其他新人的版本?除了版本外,經費和選擇合作對象也是我們得考慮的問題。當我們在經費能夠允許的情況下,如果能夠自由地想要演什麼就買什麼劇目的話,這樣就比較好。合作對象方面,得找到跟我們在藝術上有共同的追求和認識,而且能真正合得來的編舞家。」

昔日是「中芭」主要演員的馮英,曾擔演多齣傳統古典劇目,演出經驗豐富。可想過仿效國際舞壇上許多舞團藝術總監的做法,親自排演個人版本的《睡美人》或其他的古典劇目?

「沒有。我沒有去想這個問題。因為,第一,到目前為止,我可能還沒有這個能量,還沒有這個本事。「很客觀地講,我們團在中國來講是一個大團,已經五十多年的歷史了;但相比世界其他有經驗的舞團,畢竟還是年輕的嘛!像這種古典劇目,我們必須向人家最好的去學習,傳承並引進最好的東西。

我們還是在當學生學習的過程中。我們可以嘗試改編。事實上,我們曾經嘗試過排自己版本的《天鵝湖》,以及中國版的《胡桃夾子》。「中芭」以前演過肯尼夫.麥美倫版本的《睡美人》,但已好長時間沒演了,往後還是要恢復上演的。」

塑造人物能力需改進

馮英接着說: 「第二,作為團長我得作多方面的考慮。按我們實際的現狀作前瞻性及階段性的思考,既考慮觀眾,也考慮提高演員的素質。譬如說,我們這段時間演員還是比較年輕,雖然他們技術方面足以證明具備非常高超的水平,但仍缺少那種能夠震撼人的舞台魅力;而且在塑造角色,表現人物內心情緒的藝術表現力方面,仍有待進一步的提升。他們極之需要演出多些各國大師的名作,好讓他們能夠把一己的藝術表現力更豐富地展現給觀眾。」據資料顯示, 「中芭」自二○○○年起,十分積極地邀請享譽國際的許多編舞家到北京給舞團排演新舊經典劇目,又引進大量不同風格的當代芭蕾舞大師的現代芭蕾舞名作。舉例說, 二○ ○ 五年, 羅倫. 栢德(Roland Petit)給「中芭」排了其家喻戶曉的三個短篇劇目:《卡門》、《阿萊城姑娘》及《少年與死亡》(又譯作《年輕人與死亡》)。

二○○七年舞團更一口氣推出瑪卡洛娃版本的《天鵝湖》全劇、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團台柱明星兼編導卡德爾.貝拉爾比(Kader Belarbi)專誠為「中芭」創作的《交融》、德國萊比錫芭蕾舞團藝術總監兼編導烏維.舒爾茨(Uwe Scholz)的《貝多芬「第七交響曲」》、威廉.科西(William Forsythe)的《多少懸在半空中》(又譯在《在半空、微升》)及意大利著名編舞家毛羅.比貢澤蒂(Mauro Bigonzetti)編創的《卡茨米爾的色彩》(Kazimir,s Colours)。

演員們要在短時間內掌握這麼多編舞家各種各樣的獨特創作風格和動律,有否遇上困難?

「當然有啦!譬如說排威廉.科西的《多少懸在半空中》(In the Middle, Somewhat elevated),因為他的姿態是在快速移動中,有時候,又是這樣的衝出來。」

馮英邊比畫動作邊道: 「開始的時候一定是不適應的,但我們現在的演員非常聰明,他們非常了解自己的身體,運用起來十分自如。像科西的作品,是比較難、比較有挑戰性的。對年輕演員來講,他們想多跳不同的節目,非常渴望多演這些傑出的、有品質而且具代表性的作品,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呀!

「演員的成長是有過程的,碰到困難的時候,有的人往後縮,我們還是要鼓勵他們。起初《多少懸在半空中》不能完成,他們就不斷地鍛煉,晚間用一些自己的時間在教室裡磨練。『中芭』演員這種刻苦的精神還是值得讚揚的。

「此外,我們還演了巴蘭欽的多個舞作、莫里斯‧比才特的《火鳥》、麥美倫的《協奏曲》(Concerto)、哈羅德. 蘭德爾(Harold Lander) 的《練習曲》(Etudes) 、約翰. 格蘭高( 又譯作約翰. 克蘭科(John Cranko))的兩部長篇舞劇《羅密歐與茱麗葉》及《奧涅金》……等廣為人知的當代劇目。尤其是格蘭高的兩齣大型舞劇,都是由史圖加芭蕾舞團藝術總監雷德.安德遜(Reid Anderson)親自來給「中芭」排演的。他看了我們幾位女主角的表演,覺得非常好,各有特色。

「二○○五年『中芭』到澳門巡演,曾推出羅倫.栢德的三部短篇名作。二○○七年在澳門公演羅倫.栢德的搖滾芭蕾《平克.弗洛伊德芭蕾》(Pink FloydBallet)及格蘭高版本的《羅密歐與茱麗葉》。這次香港演出完了,我們將於十一月底到澳門上演格蘭高的《奧涅金》。可惜,上述這些劇目還未曾在香港的舞台搬演!

邀大師排舞啟發舞者

「其實, 『中芭』演的《奧涅金》完全是我們一個版本。我不是說舞蹈編排,格蘭高編的舞蹈是一模一樣的,但『中芭』的《奧涅金》在舞美設計方面,整個的呈現是比較簡約的,它不像過去那種很華麗的場面;簡潔中卻保留着原有的格調。設計師特別讓此劇呈現另外的一種風格。你看到了就會明白是什麼回事。

「話說回來,我目前思考的是:什麼階段該排什麼劇目才合適?演員要是表現力有欠缺,可能我們就更多地爭取跟芭蕾大師的合作機會,我們需要這些大師級的人物來啟發演員。像漢堡芭蕾舞團的約翰.紐邁亞(John Neumeier),我們現正與他磋商,看看能否請他來給『中芭』排演他的《茶花女》。若能成事的話,對提升我們演員塑造人物方面的能力一定有好處。」(二)

劉玉華

2011年10月25日 星期二

紅色芭蕾、美麗的影子

原刊香港:《頭條日報》2011年10月26日 p.10

  中國國家芭蕾舞團上星期訪港,愛芭蕾的小妹當然不會錯過。今次舞團共呈獻三套節目,《天鵝湖》、集中外精選舞段的《舞躍中西》及《紅色娘子軍》。

  舞團秉承了前蘇聯傳授的教育流派,甚具俄羅斯舞者的影子,身形高挑修長,線條流麗,技巧當然是毋庸置疑,儼如一隊整軍經武的軍隊,難怪單張也以「史上最整齊的《天鵝湖》」作宣傳。

  舞團享負盛名,除了西方芭蕾經典,亦開發多套具中國民族特色的芭蕾舞劇,如《梁祝》、《林黛玉》、《黃河》等等。小妹年前曾看過《大紅燈籠高高掛》,沒有西方的芭蕾舞裙,穿上紅色長衫與足尖鞋反顯得舞者更加修長漂亮,群舞者提着燈籠一字排開的一幕,令人印象深刻,也令西方觀眾刮目相看,比張藝謀的電影更好看。

  看「中芭」,當然要看他們自一九六四年首演以來歷久不衰的《紅色娘子軍》。故事講述民女瓊花不堪忍受惡霸地主南霸天的殘酷壓迫,決心逃走,後來遇上紅軍領袖洪常青,成為娘子軍戰士的故事。芭蕾舞中多是愛情故事,甚少有講述國仇家恨的,好像與靜若處子的芭蕾舞伶形象不配,但原來芭蕾也可呈現威風的一面。舞者穿上軍服個個英姿勃勃,舞步亦以大動作的跳躍為主,當中亦加入一些中國舞元素,例如倒踢紫金冠這些招牌動作,但舞蹈員都輕鬆完成,絲毫不露疲態。整個兩小時多的舞劇氣氛緊張,當中的戰鬥火併場面雖然明知是假的,但每位舞蹈員都入型入格,提起步槍氣宇軒昂,令觀眾都投入其中。

  美國曾有示威反對「中芭」訪美演出這套政治色彩濃烈的舞劇,雖然對文革甚有影響力的樣板戲已成歷史,但《紅色娘子軍》芭蕾舞劇還是不斷上演,其故事亦改篇成電影及電視劇,流傳至今。

Amanda Mok

原刊香港:《蘋果日報》2011年10月26日 E9

幸好終於看了中芭的《天鵝湖》。我一向對亞洲人跳古典芭蕾存有偏見,只要見到日本或者中國土產舞蹈員,頭笠啞金色波浪狀假髮,臉上化個粗眉大眼高鼻厚唇的「洋裝」,以為在台上踮着腳可以混水摸魚冒充鬼佬鬼婆,通體汗毛都會馬上站班,舞藝不論如何超群脫俗,也沒能耐靜心欣賞。那些五十年代蘇聯老大哥傳授的經典,從歷史角度研究不失珍貴,但我不過是一名普通觀眾,進劇場但求眼睛吃吃冰淇淋靈魂坐坐沙發椅,完全不抱做學問野心。中芭跳《紅色娘子軍》不可不看,其餘就免了吧?

首晚「舞躍中西」大會串,曬冷前先映歌功頌德紀錄片,黨和關懷人民藝術家的領導人如常被供奉為再生父母,訪華的三流編舞者一概成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恨不得假裝煙癮發作悄悄離場,苦於前後左右塞滿全神貫注的紳士淑女,毅然打斷他們的雅興天地不容。周身唔聚財的時刻,銀幕忽然出現似曾相識的舞孃,正在把手指導白鳥的正確姿態。哎呀,瑪嘉露娃!久不聞音訊的她,在加州相夫育子難道悶壞了,無懼山長水遠跑到北京收徒弟?中場休息翻閱節目表,負責重新編排《天鵝湖》的竟然是「瑪卡洛娃」,這就非看不可了。你可能不知道,舞蹈這門細藝十分脆弱,編舞者一旦歸西,作品的承傳便危危乎,許多時候要靠曾經參與的舞者傾囊相授,新一代才不至於迷失方向。瑪女士雖然不是佩蒂巴嫡傳,卻公認是她那代最佳天鵝演繹者,親自出馬延續舞作生命,至少女主角的舉手投足會有美麗的影子。

邁克

2011年10月22日 星期六

劉玉華:中芭訪港劇目顯50 載成就 訪中國國家芭蕾舞團團長馮英

原刊香港:《大公報》2011年10月22日 C8

「這次到香港演出,我們前所未有地安排了三台截然不同的節目。亞洲藝術節(由康文署主辦兩年一度的世界文化藝術節,今屆以亞洲藝術為主題)開幕式的首場(十月二十日)公演我們五十年團慶的經典劇目精選晚會──《舞躍中西》,這可說是薈粹演出罷,讓觀眾看到五十年來『中芭』走過的路。

《舞躍中西》精品薈萃

「這台演出上半場是『向中國芭蕾致敬』,表達了我們後輩的敬意;然後下半場是『向世界大師致敬』,選演很多位世界芭蕾大師的作品片段。由於時間的限制,實在不可能涵蓋我們團所有的保留劇目,只可以挑一部分較具代表性的劇目。」中國國家芭蕾舞團(又稱中央芭蕾舞團,簡稱作「中芭」)團長馮英指出舞團現正在文化中心上演的節目特點。

據資料顯示, 「中芭」自一九八七年首度訪港演出,迄今已是第十一回臨港。過去, 「中芭」到訪香港,大多數安排搬演大型長篇舞劇如《唐.吉訶德》、《海盜》、《希爾薇婭》、《大紅燈籠高高掛》、《牡丹亭》……等,較少上演短篇劇目或折子舞匯演;更從未試過一口氣選演十五個中西古今劇目的片段。

馮英接着道: 「這次真的是特別安排。之前,因為有些香港的專家朋友和老師們在北京看了『中芭』這台五十周年團慶的Gala 節目,感慨良多,覺得中國芭蕾至今已經發展了五十多年,而且成就輝煌,但有很多人仍不知道,遂建議我們把這台節目奉獻給香港及亞洲地區的觀眾。剛好康文署要舉辦亞洲藝術節,我們聽取了多方面的意見後,發覺這台節目很適合在藝術節期間公演。」一九九四年復排版本的《紅色娘子軍》在停演十六年後,首次全本在香港舞台上演四場,哄動一時。細數起來,這次「中芭」再演《紅色娘子軍》(十月二十一日),是舞團第五度在香港演出全劇。馮英一九九四年那趟到港,還在擔演劇中女主角瓊花呢!她一九九七年正式告別舞台,轉做舞團芭蕾督導及總排練,二○○四年獲委任為「中芭」副團長,至二○○九年二月底文化部正式聘任馮英作團長,接替退任的趙汝蘅。

《娘子軍》展現中國特色

「《紅色娘子軍》(一九六四年首演)等於是我們中國創新、走自己摸索之路的一個成功典範,至今快演出有五十年的歷史了,共上演超過三千場次!關鍵在於它是中國芭蕾發展的一個里程碑。中國的芭蕾嘛,這樣的一部經典作品,可以讓中國人引以驕傲的劇目;但它也是世界性的,就等於我們在世界芭蕾的寶庫中奉獻了我們的智慧。

「應該說,《紅色娘子軍》無論它是在全中國各地區省市的巡演,以及在歐洲如西方國家演出,都很受歡迎。」

「中芭」一九八七年首次訪港演出,給香港舞迷帶來的「見面禮」正是《天鵝湖》全劇,共上演了四場。相隔二十四年,舞團今回搬演的《天鵝湖》乃二○○七年由前俄羅斯基洛夫芭蕾舞團(現稱作馬林斯基芭蕾舞團)及美國芭蕾舞劇院芭蕾舞團首席舞蹈員瑪卡洛娃(Natalia Makarova)排演的版本。馮英解釋說: 「從幾個方面來說,這次上演瑪卡洛娃版本的《天鵝湖》都是最完美的選擇。這不單因它是瑪卡洛娃排演的版本,更在於《天鵝湖》是中國芭蕾起步的第一部舞劇。再者,這齣劇目具有世界性的影響力。《天鵝湖》就像是一部教科書那樣,是古典劇目裡的經典之作。

瑪卡洛娃《天鵝湖》最精采

「實際上, 『中芭』已經擁有四個版本的《天鵝湖》。每個版本標誌着中國芭蕾不同的歷程。最早建團時候的是蘇聯專家古雪夫(Pyotr Gusev)的版本, 『中芭』後來自己傳了一個版本,還有曾跟其他人合作排演了比較現代的版本;最精采的就是現在的瑪卡洛娃版本了!因為這個版本大家都公認它集合了一部分英國編舞大師費德烈.艾斯頓(Frederick Ashton)的風格,還包括俄羅斯芭蕾學派早期的風範,尤其是聖彼得堡瓦格洛娃訓練體系(Vaganova School)的典範,又糅合了瑪卡洛娃自己多年的演出經驗,方排演出這個版本。

「我們覺得它最能展現『中芭』目前的整體藝術水平,也可以讓觀眾欣賞到全體演員的表現。二○○八年夏天,我們把這個版本的《天鵝湖》帶到倫敦,在高文花園的皇家歌劇院舞台上演出,英國具權威性的舞蹈評論員給予我們最高的評價,也有來自觀眾的讚賞。」「中芭」這次的演出隊伍,人數共一百七十人,包括了舞蹈員、舞團交響樂團及前後台工作人員。自始至今, 「中芭」每次到香港演出,必帶同自己的交響樂團作現場伴奏,實在難得。

馮英道: 「每次都帶同交響樂團前來,既是舞團的政策,又是一種堅持。我們希望把芭蕾舞團的國家級藝術水準完整地呈現給香港與亞洲的觀眾。可以想像,這麼龐大的團隊,需要很多方面的支持才能成功。真要感謝康文署,特別是有些企業和個人的贊助,他們對文化藝術長期的重視,我們才能夠實現演出時不用錄音的願望。」(一)

編者按:中國國家芭蕾舞團十月二十日起訪港演出《舞躍中西》、《紅色娘子軍》、《天鵝湖》,門票已全部售罄。文化中心大堂附設「走進芭蕾」展覽,免費入場參觀。

劉玉華